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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园文摘:马玉楼舞台生涯之适应离休生活

更新时间:2026-02-06 16:00  浏览量:3

惜别舞台

时间到了1988年。

这天,马玉楼正在和大家讨论剧本,有人传话说,院长叫你呢。

"院长叫我做什么呢?是不是要排什么新戏了?"马玉楼心里嘀咕着,放下手中的剧本,来到院长办公室。

"玉楼啊,你在舞台上这么多年,为咱晋剧院做了贡献啦!"院长温和的说,"你的个人素质很高,业务能力也强,像个主要演员,你是晋剧院的光荣啊!"

马玉楼纳闷了:"院长,您这是要说什么呢?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他们还等着排戏呢。"

"玉楼啊,你在工作岗位上做得确实不错,但是,咱这已经五十四五了么,咱退了吧?"

"什么?!"马玉楼心头猛地一颤,惊得站了起来,"为什么?!我还能为人民服务啊,我嗓子挺好,群众也欢迎我么,我不说挣工资赚钱,我要在舞台上为群众演唱!"

"新陈代谢么,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总得让年轻人起来对不对?你起个带头吧。"

"那我.......服从组织分配吧。

隐藏情绪是一种礼貌,也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修养。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马玉楼一下子不知道该去哪里,回排练厅?大家还等着她讨论剧本呢。可是,院长刚才已经说了,让她退休呢。

"我不能回去了......"

马玉楼茫然走向车棚,推起自行车回家了。

这一年,马玉楼周岁54。

从12岁开始,马玉楼在舞台上活了42年,她已经习惯了舞台,舞台是她的一切,唱戏是她的命,怎么能退了呢?

她从来没有因为个人的事情影响过演出,台上的事情大于一切,个人的事情一律靠后,怎么能退了呢?

54岁,她还不老啊,一台折子戏轻轻松松就下来了,有那么多群众喜欢她的戏,怎么能退了呢?

人说艺术这东西到了50岁才配了,才知道怎么演戏了,在舞台上模爬滚打40多年,一台台戏都被她打磨得精致成熟,就连一个小动作都知道怎么能做好,她有一肚子的好戏等着唱呢,怎么能退了呢?

参加工作这么多年,马玉楼一向觉得自己是有组织的人,从集星楼,古风剧团,新新刚团到省晋剧院,院长,团长,承事,别务,组长,这些领导就是她的组织,组织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让她演什么她就演什么,让她去哪里演出她就去哪里演出,如今,组织却告诉她说,退下来吧!

她默默地回家了,把所有的唯过都压在心里,不言不语,不声不响。有谁知道一个知名演员痛失舞台的滋味呢?

就像身怀绝技,飞檐走壁的武功高手,突然勒令不许用功;就像身经百战,百战百胜的将军,突然让他离开战场;就像学富五车,满版经论的学者,突然让他荷锄种地;就像飞奔的战马突然被勒住摄绳,前蹄上烧,仰天一声喊鸣"啊呀!我不能唱戏了!"

"我不是正常人了,我歇下了!"

马玉楼伤心极了,压抑不住心中的悲愤,她失声痛哭,她实在不想离开舞台啊!

她想再找院长谈谈,她不要报酬,不要名誉,只要能让她在舞台上再唱几年;她想给中央写封信,希望60岁再退休"我不争不斗,只想多唱几年,那是我的事业啊!"

然面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把自己关在家里默默流泪。她不敢出门,也不想出去,除了排戏唱戏,她不知道出去该做什么。

结婚这么多年,田希文很少看到过妻子流泪,在他心里妻子总是那么坚强,看着妻子难过的样子,田希文不知道该怎么劝,想来想去,想到了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他径直走到院长办公室: "来我也退了吧。"

田希文回到家里,温情地对妻子说我也申请退了,我陪你吧

被海浪冲上岸的两条鱼,知道自己没有力量重返大海了,只能用唾沫给对方一点氧气,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田希文知道,他不能给妻子舞台,但他能跟妻子一起走下舞台。

田希文因为担心妻子,一天比一天消瘦,原本英俊饱满的脸颊凹了下去。

马玉楼不忍心了。罢了!罢了!罢了!

这么多年来,每天跟打仗倒的提着个心,有个紧急情况放下饭碗马上就走,既不敢吃饱,也睡不好觉,现在倒好,不用上舞台了,连班也不用上了,和解放了一样。

这样想想,马玉楼一下子感觉到浑身轻松了。

"我已经唱得不少了,是时候该让年轻人上了,

"人不能改变环境,就让我来适应环境吧。这一年,马玉楼夫妇同时离开舞台,因为解放战争时期参加八路军文工团的特殊经历,夫妻双双办了离体。

这一年离开舞台的还有牛桂英,梁小云,乔玉仙,刘俊英,刘宝俊等名演员,她们和马玉楼一样,每天在家里"揉肚子"。

在采访过程中,马玉楼对自己退休一事一直耿耿于怀,可见此事对她的伤害。笔者为此特意查了有关政策,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国家退休制度的发展经历了几个阶段,1978年,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规定〉对干部的退体条件有所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的干部退休条件为: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参加工作年限满10年。1988年执行的正是这个文件,马玉楼当年54周岁,由此看来,距离退休政策年龄确实还有一年

查阅晋剧院的〈院〉,在"已离退休人员名单"里,1979-1987年仅离退休9人,而1988年离退休的人数多达30人。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个事情,客观地讲,当时领导的决定可能也有考虑。20世纪80年代,田桂兰,陈红,栗桂莲,张瑞杰,张智等一大批青年演员已经成长起来,逐步挑起了舞台的大梁,新一代的青年团也已经成立,亟需要为他们提供锻炼成长的舞台,可见,这是院领导针对当时形势面做出的有关单位发展的重大决定。

采访中,笔者将了解到的情况跟马玉楼夫妇说明后,马玉楼恍然大悟,即刻表示理解,由此解开了心中积压多年的一个情结。大师的风范不仅体现在舞台上,也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当她对某个涉及个人名普和利益的重大事件有所知觉时,所表现出来的大体谅,大胸怀尤其让人感到由衷钦佩。

退下舞台后的马玉楼开始筹划自己的生活。忙了40多年,终于有时间了,那就好好操持家务吧。

操持家务先从收拾家开始,她把箱子柜子里的衣物全部拿出来,一一拆洗干净,再整整齐齐地放好。从小受母亲的良好教育,马玉楼做起这些来一点也不费力气,不几天就把家里规整得有条不紊。

“滑倒蝇子,溜倒圪蚤。"马玉楼想起了人们对母亲的赞赏,也学着母亲用小笤帚蹲在地上扫地,砖缝里,墙角旮兄里都要伸进去,把尘土掏干净,家里被她打扫得清清利利,收拾得整整齐齐。

下一步是学做饭。"爱吃就得会做。"汾阳家的面实在好吃,怎么做呢?马玉楼请教了老乡,开始学着做面。和面有软硬,焖面得和得硬点,擀面得和得软点,掐疙瘩和拉面就得用拳头插,插到有筋道了才好吃。盘子里和碗里的剔尖是两种做法,面的软硬也有区别。杂面是把硬的,可不能纯白面做。擦尖和抿尖还不一样,擦尖的面不能早和,早和了擦不下去,得水快开的时候再和;抿尖面是豆面,红面,白面三样面,擦尖,抿尖,掐疙瘩,拉面,"饥荒面"踢尖,包皮面切扳扳,莜面栲栳,油丝掐疙瘩,学起包皮面切出来是花花的,拌上"出"下的西红柿辣角角,再放点炸酱肉丝,真叫个好吃!蒸馒头搭碱子,面揉得紧了蒸出来就正好了,搭好的面扣上盖子醒醒,等发起来再蒸,莲花馒头,枣馒头,花糕,发面,棒子面窝窝,汾阳家的面食真叫个讲究啊。白面"各类"好吃难做,耳耳锅底下倒一点点水,一只手撒面一只手倒水,抖成各类样子,完了调点葱花油就成了,锅底下有锅巴底子,吃到嘴里嘎嘣嘎嘣,又香又脆。等到技术学得差不多了,做上一桌,请亲戚朋友来品尝品尝,展示一下自己的做饭才艺。

马玉楼学着做饭,田希文跟着享福,顿顿变花样地吃,媳妇做什么他吃什么,发表的议论一律是:"实在好吃!"吃了半辈子清淡的,爱吃的她终于敢放开吃了,马玉楼吃胖了许多。

夏天,她看到别人家门上挂着竹帘,两边缝着两道布边边,又结实又好看,就买了针线,顶针,锥子,剪了布学着做。竹帘布得是斜布,正的不行。缝好两旁的边边,灵机一动,再给竹帘下面做个花帘帘,留出一个小洞供小花猫出人,做好了挂在门上里外看看:"嗯,不错,好看哩。"

竹帘做好了,再做点什么呢?她想起了小时候穿过的舒服耐穿的手工鞋。"给老田做上双吧,多少年来都是他在照顾我。"说做就做!马玉楼上街置买回做鞋的东西,麻儿,卜列子(游阳方言,一种做麻绳的用具).买回来在家里"卜"(汾阳方言,指板)绳绳,右手一搓卜列子,左手一抬,麻儿扑嗦嗦扭起来,扭成一根细绳绳。绳绳揉好了开始做底子,把穿过的废旧布四五层铺在一起,一层层抹上浆棚,晾干后修剪成鞋子的大小,就可以纳底子了。实纳绑底子和千层底子有区别,实纳绑底子不见花花,后跟得厚一点。上鞋帮也有讲究,分反上和正上,正上针线是明的,反上针线在鞋里头......鞋做好了,老伴穿在脚上左踩踩右踩踩。

"好看不?"

"实在好看!"

"舒服不?"

"实在舒服!"

妻子从失落里走出来,才是他最舒服的事情。

又一件工艺品完成了,马玉楼开始谋划着给孩子们做棉背心。"孩儿们长这么大,还没穿过我做的衣服呢。"和学戏一样,动手之前先拜师,找来本院会做衣服的老太太,怎么絮棉花,怎么翻,怎么合拢,细细致致地问好记下。

"后娘絮边边,亲娘絮肩肩。"马玉楼一边絮棉花,一边念起了芦花里的道白,"啊呀老田,人家戏里说得有道理咧!"

三个儿子,一人一件棉背心做好了,她又琢磨着给老伴做一件"缎背皱"(汾阳方言,一种树质布料)中式棉袄。她想起了父亲,那时候父亲穿着缎背皱中式棉袄多排场啊。中式棉袄不能用买来的玻璃扣子,得配以专门的盘扣才得体,她又去请教师傅。

"扣门有一字扣,四方扣,凤凰扣,花篮扣,琵琶扣,你要学哪一种呢?"

"哦,原来扣门还有这么多学问。

也许和心中的某个地方隐隐相合吧,她选了琵琶扣。

几根布条在她手中穿梭,缠来绕去,宛若她的心思。

圪桃桃扣门做好了,两边的琵琶做好了,扣在一起,形体小巧,状如琵琶,田希文穿在身上:"实在暖和咧!"

整理柜子的时候,马玉楼把儿子们穿过的破袜子收到一起,找来做鞋的"楦头",将旧袜子套在上面,里一针外一针,把这些破袜子都补好了,整整齐齐放在小盒子里:"男孩子们穿袜子费哩。”

家里有戏迷给的一些白线手套,她拆了卷成一个个线团,准备给孩子们织成衣服,可她又不会织,怎么办呢?"只有学而知之,没有生而知之。"她想起了戏里的台词,好吧,我再学。一件打好了再打一件,她一口气打了7件。线衣打好了,再把尼龙袜子的袜口拆下来缝在袖口上,自己打的衣服格外珍惜,"穿脏了不好洗哩!”

马玉楼本来还想学做裁缝,跟老伴商量要买个缝纫机回来。田希文知道媳妇的个性,不做则已,要做就做个实心实意,不做到完美绝不罢休,他不想让媳妇太累。

“低下头做活儿容易坏嗓子啊。"回希文说,"有点活儿做不闷就行了,你当了半辈子台上的主角儿,我还指望着你做贤妻良母何候一家子?还怕折了我的阳寿哩。"

过去在舞台上忙,从来没侍弄过花草,也没养过宠物,哪里有那个时间啊!听人说退休了没事了就能养鱼种花了,就买了鱼缸养了鱼儿,买回花盆种了花儿,昔日舞台上的帝王将相,才子公院,秀才老爷,摇身一变成了巧手织女,成了渔婆花匠。

退下来前,马玉楼夫妇每个月都是领60%的基本工资,称为人头费,其余40%通过下乡演出考核发放,离休后工资也补齐了,发了95%。不用上班还能拿这么多工资,吃的是歇心饭,这样想想,倒也合算呢,马玉楼失落的心开始慢慢往下平静。

场馆介绍
北京梨园剧场位于宣武区虎坊桥前门饭店内。由北京京剧院与前门饭店联合创建,1990年10月开业,以戏曲演出为主。剧场由演出厅、展示厅和展卖厅3部分组成。演出厅由剧场舞台和观众席组成,舞台台高8米,宽12... ... 更多介绍
场馆地图
宣武区永安路175号
乘14、15、23、25、102、105等路公共在永安路站下
梨园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