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果园
更新时间:2025-12-25 19:53 浏览量:22
我家住在红土高坡。春秋两个季节,我会去看看果园。面对树木的枯荣,思考一些问题。
春天,万物生发。无限生机在枝头充盈、臌胀、跳跃。一拨春风呼啦啦吹过去,接着又是另一拨春风呼啦啦吹过来。梨树、桃树、杏树的枝条欢快地舞动着。牛羊在草地上呼唤几声,不知不觉中,嫩黄的叶片纷纷探出头来。
世界变脸了,梨花开放,千树万树粉妆玉砌;桃花开了,漫山遍野,无数的胭脂染红枝头。杏花粉嫩,仿佛舞女,在春风中,穿着素裙,把果园当作舞台,蹁跹舞蹈。舞给天看、地看、人看。
人,面对鲜花,会想到青春,想到年少时。热血沸腾,风华正茂,一腔豪情,狂妄睥睨,觉得世界很小,自己很大。“如欲平治天下,舍我其谁?”可这样的话,如果不是酒喝多了,就是被热病烧昏,才敢如此狂言。
春去秋来,过了而立之年,阅尽人间春色,也阅尽世事艰难,还有几个敢说?花开、花繁、花盛,那是属于年轻人的。只有他们,才配得上在这样季节里,“长啸一声出东门,我辈岂是蓬蒿人?”
落木萧萧下,我在深秋的日子,再一次来到果园。电动轮椅穿过一条铺着砂子的山间小道,最先迎接我的是连天秋草,还有嘎嘎鸣叫的鸟音。
果园到了,一大片,山的坡面上皆是。这里是高原梨种植基地,几十亩,几百亩,几千亩,果园连着果园,浩浩荡荡。枯褐的梨枝疏散,蓬松松,刺向云天。
金乌初跃,晨光熹微,我造访了果园。雾霭从山谷间浮了起来,拉开,四面合围。逐渐,梨园陷在秋雾中。还好,雾不大,也不沉,像一层轻纱,笼罩在果园上面。
于朦胧中看梨园,第一感觉是,我很小,梨园很大。只是,我并不自卑。它尽管很大,要是没有我的情感参与,文字参与,梨园不过是梨园。
无数的人来了又去了,没有一个点赞属于它的;无数的鸟飞来又飞去,没有一支歌是为她唱的。今天我为她写一篇文章,却能把梨园带到很远的地方,让许多人知道。
昨夜秋风,已经把梨树叶子凋零殆尽。看一株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再看另一株树的枝丫,还是光秃秃的……原本树生叶,叶在枝头,相偎相依。
可在这无边的秋凉里,树和叶完成了分裂。叶落到地上,叶片压着叶片,叶片堆积在片叶上。整个果园的泥土铺满了落叶。
这些落叶啊,沉默,呆滞,了无生机。它们静静地躺着,仿佛巨大的,乌黑的毡毯。落叶走过自己的一生,就要融入泥土,融入大地。我来看它们的时候,她正在和秋天握手,告别。
再看梨树枝头,虽然挂着阴郁,但不悲观,也不气馁,不像落叶那般无奈。它们迎接了第10个春夏秋冬,还将再迎接第10个,第30个春夏秋冬。
这不是虚无,也不是妄想,日升日落,绵绵秋雨,寒寒冷风。梨树在吮吸,在工作,把日月精华源源不断输送到地下的根须,蓄积、再蓄积。
人斗不过命,草木斗不过四季,但它们却具有自己的生存智慧。等待、隐忍。夏天连接着秋天,秋天连接着冬天。世界的本质是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待到来年春风起,杨柳依依,燕子飞回来的时候,果园里树树花开,果实孕育、飘香。果园再次用自己的美好,为社会做出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