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文摘：中路梆子的辙韵方音

更新时间：2026-03-11 14:49  浏览量：2

遵辙，方音转腔

《十三辙》是北京的京剧界，曲艺界对韵目的通俗化创造，自然以京方言为基础。严格说，它是北方官话区韵类。由于各地方言声调单字调值不同，不同方言区读起来，自然声调有变。好在前人对中国文字的书面声调从《平水韵》平，上，去，入分韵，历经了以中原官话区语音为依据的《中原音韵》"平分阴阳，入派三声"，到《五方元音》，《注音字母》等音韵编纂的历史进程，对中国语言文字的阴平，阳平，上，去，人的声调分类注释已经成熟。各地方言每个字的"调值"读音虽然不同，对于文字的"声调"标音却是普遍认可的。只是汉语拼音方案未产生前，各地仍以方言认读《十三辙》而已。因此，各处地方戏梆子腔既遵循《十三辙》这种通俗韵律，又固守方言声调读音，以保持本剧种的"声腔"特色。自然地形成了一种"遵辙，天然方音转腔"关系。"遵辙"即遵从《十三辙》通俗新韵类。"方音转腔"，则以各个地方剧种自己的方言声调和单字调值基础上形成的乐调字声来歌唱《十三辙》辙口。换句话说，也就是不同的梆子腔地方剧种，以本剧种方言片的语音字声来理解和歌唱《十三辙》辙口的念白和唱词字声。这样一来，既有通俗辙口运用，又不损伤本剧种的声腔色彩。

中路梆子也是一个长于唱功戏的剧种。一板乱弹(即一个唱段)连唱十几二十句是很平常事。《打金枝》传抄本《金殿》一场唐代宗以"七一""灰堆"辙合用，连唱四十句；沈后在《劝宫》一场也唱三十多句。《雷峰塔断桥》一场，仅白娘子正段唱腔四十句外，还要外加[十柱香],[十不该]，据说还有[十队里]，合起来六七十句，而且青儿，许仙在这一场的二十八句唱词也得与白娘子同韵。它也只能再用"姑苏","由求"合辙演唱才能解决这么大唱段的统一韵脚。老本《明公断》(即《秦香莲》)仅《大堂》一场，秦香莲唱词就有八十八句。由于梆子腔唱功戏的发展，又是整段唱腔平声韵脚不倒辙，一般选择"言前","江阳","发花","中东","人辰"等宽韵。并且又常常以近似韵的合用。这不只是中路梆，其它梆子腔也一样。比如北路梆子和河北梆子"中东","人辰"合用演唱，并不晚于山西梆子。既然古代《广韵》二百零九韵，《平水韵》一百零九韵，民间可以浓缩为十三韵(即《十三辙》)。为了不"以韵害义"，以近似韵"两韵通押"，放宽韵脚编词，也是平民戏曲梆子腔的一种用韵灵活创新了。

至于"念白"，中路梆子早期一直以蒲白为准。晚清和民国初年的晋商和票友们促使山陕梆唱腔向"中路调","中路梆"流变，也未解决蒲白向中路梆转化。虽然由蒲籍艺人垄断山陕梆子的局面已转向晋中籍艺人从业，蒲白已进入晋方言融腔天地，自然又不属纯粹蒲白了。但也不属晋语区并州方言用语，表现为非蒲非晋，或以蒲杂晋的非规范念白特点。直至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晋剧男旦李子健和牛桂英在张家口演出，才提到中路梆子念白的改革大事。那时"晋语区测音"尚未开始。按照牛桂英的说法："我们的改革念白，是想做到走遍全中国，各地都能听懂山西梆子，又不失晋剧风味。"所以才开创了一个"用普通话咬字，以山西话韵韵发声"。真是实践出真知，因为汉语拼音声母，韵母有它的普适性，体现中路梆子舞台念白声调特色的，却是它的"晋方言声调单字调值"。所谓"山西话韵韵"即晋方言单字调值的通俗解释。我通过友人在漫瀚剧等的实验和牛桂英在王艾艾，田桂兰等人教学中的实验，证明了这是地方戏念白改革的一条正确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