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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洋 程腔传薪火 初心赴梨园

更新时间:2026-03-03 06:10  浏览量:1

转自:天津日报

2026年是天津京剧院建院70周年,“津彩七秩绽华章”系列演出序幕拉开。首场演出是农历大年初三在滨湖剧院上演的大戏《锁麟囊》,主演正是中国戏剧梅花奖得主、天津京剧院一团团长、程(砚秋)派艺术传承人吕洋。

自十七岁首演《锁麟囊》至今,这出戏已伴随吕洋走过了三十载艺术人生。百余场的舞台锤炼,让薛湘灵这个角色超越剧本,深深融入了她的艺术血脉。

吕洋师承孟宪瑢、赵荣琛、王吟秋、李世济等梨园名家,承袭的不仅是程派严谨的声腔与身段,更是对传统艺术的那份敬畏与法度。在《香莲案》《楝树花》等新编剧目的创作与排演中,她始终探索着传统京剧程式与当代审美相融合的路径。她是院团的管理者、戏曲的授业者,也是观众心目中真正的“天津角儿”。

幸得三师亲指教

程腔吕韵苦寒来

“我们家,天天都是戏。”吕洋的开场白带着几分命中注定。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当流行旋律飘荡在大街小巷时,吕家的日常里,始终回响着张君秋的华美唱腔与程砚秋的幽咽婉转,戏曲声腔成为她最熟悉的童年背景音。

父亲是精通司鼓的资深票友,母亲曾学过舞蹈,浓厚的艺术氛围与严格的家风家教,共同构成了吕洋的成长底色。吕洋坦言,父亲对她的要求极高,放学晚归几分钟都会被仔细问询。这近乎严苛的管教,潜移默化塑造了她严谨守时、自律自持的品格,也为日后从艺治学埋下了规矩的种子。

父亲收藏的戏曲盒带是她的艺术启蒙,李世济三盘完整版《锁麟囊》被她反复聆听,旋律深深刻进大脑。一次,父亲让她去买炒菜的作料,途中邻家飘出《锁麟囊》的唱段,年幼的吕洋驻足听了近半小时,忘了该干什么,也忘了回家。那婉转幽咽的程腔,点亮她心底的戏曲火种,也注定了她与程派艺术的不解之缘。

四岁时,吕洋身着母亲缝制的红色戏服,在父亲单位的职工联欢会上完成了人生首次彩唱《女起解》。面对观众她毫不怯场,表演流畅、一字不差,天赋初显。

八岁报考天津市艺术学校京剧班,吕洋专业成绩优异,却因年龄小,需延后一年入学。转年,她以公费生正式入学,更大的挑战接踵而至——毯子功、把子功等基础功课,同班同学早已熟练掌握,而她还在压腿、形体训练中步履艰难。“我常常第一个到练功房,一个人坐在地毯上。”清晨空旷的练功房,成为吕洋弥补差距、直面压力的阵地。她几乎忘了孩童的嬉戏玩乐,所有课余时间都用来埋头苦练,很快在基本功方面追上了同学。前期四年梅派学习,为她打下扎实功底,随后,主课老师孟宪瑢根据她的嗓音条件,建议她专攻程派。她成为班里唯一的程派学员,以《贺后骂殿》开蒙。

因为程派有着独特的发声、气息与咬字体系,所以她要从零起步。数灯、吹气、对着细孔持续练气,严苛的基础训练既枯燥又磨人。但吕洋始终坚信,艺术没有捷径,唯有下足苦功夫、笨功夫,才能把根基打牢。

汇报演出《贺后骂殿》那天,天降大雪。演出成功,她在校园里拍下一张照片:穿着板正的小风衣,戴着鸭舌帽,雪花纷飞。“现在回头看,觉得意义非凡。”她将此视为“立雪程门”般的象征,“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种使命。”

作为当代程派艺术的中坚力量,吕洋的艺术学习,清晰地勾勒出一条承续的脉络。她师从赵荣琛、王吟秋、李世济三位名家。老艺术家们风格各异,却以各自的方式,共同为她搭建起一个正统而完备的程派艺术体系。

那时她每周往返京津两地,向赵荣琛老师求教。为《荒山泪》中“谯楼上”三个字的发音,她反复上了三堂课。即便委屈落泪,也记牢了老师“举一反三”的教诲。赵荣琛老师对吐字归韵、声腔情感的极致要求让她明白,程派的一字一腔,皆有心、有情、有魂。

王吟秋老师对吕洋有三条要求:不准改戏、不准打扮得花枝招展、不准期待表扬。这三条,既规范了舞台演绎,更塑造了青衣的内在修为。王吟秋老师为她完整示范《锁麟囊》中的身段,每一个神态、每一处步法都口传心授,成为她舞台表演的底气。吕洋在传承中精准把握气息控制与共鸣转换,让程派唱腔兼具婉约之美与内在张力。

李世济老师是吕洋儿时的偶像,求艺之路却格外曲折。她曾独闯后台毛遂自荐,而后一年半书信致意,终得倾囊相授。李世济老师更注重表演之美与人物塑造,强调程派不仅美在声腔,更美在角色的内核。吕洋细细领会,后来在表演与教学中始终引导学习者吃透剧本、揣摩内心,将声腔、身段与人物情感融为一体。

百场《锁麟囊》

与角色共生长

谈及恩师李世济,吕洋的语调不自觉地柔软了起来。其实,这段师徒缘分并非水到渠成,而是一场关于心性与艺德的漫长淬炼。“李世济老师并不轻易收徒,她说要看看学生到底是认真学,还是只图虚名。”即便已随老师学戏多时,正式的拜师却悬而未决。直到吕洋备战梅花奖的关键时刻,专场演出之前,李世济老师突然打来电话,细致地指出她在《荒山泪》中一处水袖的用法尚有琢磨的空间,邀她来家里细说。吕洋一点儿没犹豫,立即出发。这个出于纯粹求知欲的选择,成了打开师门最后一道关的钥匙。

演出成功后,李世济老师以两种方式表达了对吕洋的认可:她对着已故伴侣、京胡演奏家唐在炘先生的房间动情地说:“老唐,咱们的程派艺术终于有人能接下去了。”在央视某档节目的采访中,她又特别提及:“吕洋晚上有戏,下午还赶来学习……她是真爱艺术。”

对经典的诠释,是与角色共度的漫长修行。正如《锁麟囊》中的薛湘灵,在吕洋不同的人生阶段焕发出了不同的光彩。“艺术的魅力就在于,每个年龄段有每个年龄段的悟性。”她引用艺术追求的境界——生、情、美、永、化,认为最后的这个“化”字,便是将个人生命体验与角色融合的过程。“年轻时重在‘学术’,掌握法度;如今是‘用生命去唱’。”她将自己与薛湘灵视为两个共同成长的女性,每次登台都是新鲜的生命碰撞。

吕洋坦言,耳熟能详的经典反而更难演。“观众都会唱,对戏的要求更高。大家为什么要进剧场看你?”她渴望与观众产生“化学反应”,“登上舞台,看到满场观众的那一刻,状态自然就来了。”她会敏锐捕捉台下的反馈,唱到哪儿叫好热烈,意味着观众喜欢强烈的表达;唱到哪儿台下静默品味,则说明观众需要更细腻的处理。

近年来她赴南方巡演,遇到大量年轻观众,反响超乎预期,“北方观众喜欢‘过瘾’,希望演员唱得正宗、味道足;南方观众更注重‘腔调’,沉浸于演员的一招一式、眼神、表情的细腻韵味。”但无论南北,观众对程派艺术的热爱同样真挚。

作为程派传人,吕洋始终在拓展艺术的边界。她先后创排《香莲案》《玉簪缘》及现实题材剧目《楝树花》,每一次都是对自我的挑战。尤其是《香莲案》,它并非简单改编,而是对秦香莲这一经典形象的重塑,难点在于既要承接传统,又要树立一个属于当代的、立得住的舞台形象。

她分析新编《香莲案》的成功,在于让人物贴近了当代观众的情感逻辑:秦香莲不再仅是哭诉的弱者,而是在被抛弃后保有尊严、在孩子受威胁时才奋起反抗的刚强母亲,更符合现代女性思维,让观众更能产生共情。后来《香莲案》被拍成电影,获得业内广泛认可。

更大的挑战来自《楝树花》。这是天津京剧院首部现实题材剧目,讲述“时代楷模”王继才、王仕花夫妇驻守开山岛的故事,舞台上大部分时间只有两个人物,创作难度极大。剧组前往开山岛采风,排戏过程也如“守岛”,在排练厅里反复打磨。“从王仕花身上我深深感悟到,一个人要做成一件事,必须心无杂念,纯净执着。”吕洋将这种感悟与自己的从艺之路联系起来,“没有一根筋的精神,成不了事。”她塑造的这个角色也得到了王仕花本人的肯定。

艺术水准不能降

德与艺必须并重

身为天津京剧院一团团长,吕洋肩上的担子一头是艺术,一头是传承。“一个院团,艺术生产若断层断档,是根本性的损失。”她将培养新人视为最紧迫的使命,遴选好苗子的首要标准是“真正爱艺术”。她更相信身教重于言传,要以自己在舞台上的光芒与舞台下的感悟,去点燃学生内心的火种。“我要释放一种人格魅力,让他们产生信任,愿意跟着走。”

作为国家艺术基金资助的“京剧程(砚秋)派经典剧目表演人才培训项目”导师,吕洋亲授《六月雪》《梅妃》等剧目。她的想法朴素而深刻:当年自己怎么学来的,就怎么教回去,但也绝不是简单的复制。她相信:真正的传承不是把前辈的艺术锁进保险柜,而是让它流淌进热爱者的心里。

她针对每个学生的嗓音特质精细调教,坚持用最质朴的亲身示范,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一句唱腔,拆解程派的精髓;同时,她横向对比其他流派乃至艺术门类,为学生打开更广阔的美学视野。她的教学维度也超越了技艺,深入艺德。“学戏先学做人”是她常挂在嘴边的话。她期盼年轻人不仅要成为好演员,更要成长为有自觉、有担当的文化传承者。

在吕洋的传承观里,教学过程是双向的滋养,是鲜活的教学相长。“我从年轻人身上获得的启发同样珍贵——他们对角色的新鲜解读、对艺术的独立叩问,常为我打开新的视角。”她时时提醒学生、也提醒自己,“程派艺术既要守住本身的魂,也要能和当下的观众说上话,让这份古典之美叩响当代人的心门。”

谈及个人的艺术规划,吕洋显得开阔而笃定。如今她不再拘泥于“接下来学哪出”的具体目标,而是指向了一种内在的追求——超越自我。她以《楝树花》为例,悟出“演员不能太挑剔,要敢于挑战极限,哪怕挫折也是财富”。她希望每年都要比过去的自己更强。

身兼名角、导师与团长,如何做好平衡?吕洋说:“这不是三选一,而是三位一体,每一项都要付出百分之百。”凭着做演员的切身经验,她能更精准地理解院团艺术家的需求,为他们提供实质帮助。她说:“我们的团风很简单:艺术水准不能降,德与艺必须并重。”

吕洋的人生轨迹已与程派艺术血脉交融。传统的生命力既源于对根脉最深切的敬畏与坚守,也离不开与时代对话、与生命共鸣的胆识与智慧。这条路她走得专注,亦走得开阔;而新的篇章,正随着那悠扬的程腔,徐徐开启。

吕洋访谈

守住京剧审美高度

读懂年轻观众需求

记者:您曾在2024年筹办了纪念程砚秋先生诞辰120周年——“程韵洋声”专场展演,在京剧界引起很大反响。现在回想起来,做这件事的初心是什么?

吕洋:对我而言,这件事承载着多重的意义与情感。作为程派后学,我对这门艺术心怀敬畏。我的老师们曾亲身追随程大师,向我讲述了那么多生动的往事。假如没有程先生开创这门艺术,就没有我们后来者的立足之地。那次专场演出,是我向授业恩师们交出的答卷。他们倾注在我身上的心血,已融入了我的每一次舞台呈现中。同时,那也是对多年来厚爱我的观众的真诚回报。对我个人,这更是一次关键的归零与重启,我想借此机会褪去浮华,沉心静气,重新审视自己的艺术道路,为下一阶段的攀登厘清方向。尽管筹办过程中,平衡剧目、应对各种实际压力在所难免,但这一切都让完成它的意义变得非同寻常。

记者:您如何理解传统艺术的守正与创新?

吕洋:创新肯定要搞,短视频、新媒体这些该尝试得尝试,不能躲着。但有一条底线:不能为了追数据、赶潮流,就把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和根本给丢了。得先把该守的东西守住了、守牢了,心里有了定海神针,脚下才能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往前走。艺术这东西,掺不得半点假,它的成色究竟有几斤几两,到了台上,到了观众心里,自然会见分晓。

记者:您认为京剧演员应如何与年轻观众实现真正的双向奔赴?

吕洋:关键在于沉下心来“读懂”年轻人,而非盲目追逐潮流。通过与年轻观众,尤其是高学历年轻观众的深入交流,我发现,他们的审美非常敏锐:痴迷细节,追求一种真实、不刻意、在不经意间打动人的美感。一个细微的眼神、一处含蓄的唱腔处理,往往能在瞬间点燃他们的热爱,形成情感的共鸣。因此我认为,一切的前提是艺术本体必须过硬。只有当我们守住了京剧最核心的感染力与审美高度,同时真诚地去了解年轻人的喜好与精神需求,才能做到有的放矢,实现一场有价值、有温度的双向奔赴。

记者:咱们观众称您为“天津角儿”,您怎么看待这个“定位”?

吕洋:我心里始终揣着一份沉甸甸的感恩之情,总想着怎么才能回报天津这片把我养大、把我捧起来的沃土。走南闯北这些年,我有一个特别深的感受:只要是天津出去的角儿,在全国同行眼里,那就是不一样。我有时候想想,我真正开始学戏时都算晚了,心里是真着急,但也正因为这样,才更觉得咱们天津这块地方,水土就是养人,就是能出人才、出好戏。这份自豪,还有对未来的期待,一直推着我往前走。

场馆介绍
北京梨园剧场位于宣武区虎坊桥前门饭店内。由北京京剧院与前门饭店联合创建,1990年10月开业,以戏曲演出为主。剧场由演出厅、展示厅和展卖厅3部分组成。演出厅由剧场舞台和观众席组成,舞台台高8米,宽12... ... 更多介绍
场馆地图
宣武区永安路175号
乘14、15、23、25、102、105等路公共在永安路站下
梨园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