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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住院10天,骂了10天我老公的不是,问我爸:人家凭什么伺候你

更新时间:2026-03-12 17:42  浏览量:3

小郑说心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又端错了!我要的是小米粥,这破白粥谁喝的下去?”

父亲把碗往床头柜上重重一摔,白粥溅出来,洒了一桌子。他靠在病床上,脸扭向窗外,看都不看我老公一眼。

张建站在床边,弯着腰,手里还拿着那个摔出去的碗。他的围巾还挂在脖子上,羽绒服也没脱,刚从厂里下夜班直接赶到医院,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爸,我这就去换。”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谁。

“换?换什么换?你知道小米粥要熬多久?你知道放多少水?你们这些人,就知道糊弄我!”

我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手里的橙子刚剥了一半。十一天了,从父亲住进市人民医院心内科病房那天起,张建只要一出现,父亲就开始骂。

骂他不会伺候人,骂他没本事,骂他配不上我。

我抬头看了张建一眼。他正弯腰收拾洒在床头柜上的粥,那件穿了四年的羽绒服袖口沾上了米粒,他也没顾上擦。

“还愣着干什么?去啊!”父亲扭过头,冲张建吼。

张建点点头,端着碗往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我的手指攥紧了手里的橙子,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爸。”我站起来,“您能不能别这样?”

父亲看着我,冷笑一声:“怎么?心疼了?”

02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隔壁床的老大爷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假装没听见。

我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去看看张建。”我说。

“看什么看?他一个男人,连碗粥都端不好,还有脸让人看?”父亲的声音在背后追着我,“我告诉你,当年我就不同意你嫁给他,你看看你现在过的什么日子?一个月挣那几个钱,住那个鸽子笼,连个像样的车都没有……”

我没回头,推门走出去。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护士站那边有人在喊“23床换药”,推车轮子在地砖上吱呀吱呀响。我往电梯口走,拐角处看见张建蹲在垃圾桶旁边,手里拿着那个碗,低着头。

他的肩膀在抖。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建。”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看见我,他勉强笑了一下:“没事,我去食堂问问有没有小米粥。”

“别去了。”我说,“食堂没有小米粥。”

他愣了愣。

“住院部食堂只有白粥,小米粥得去外面买,来回二十分钟。”我说,“你去买吧,我在这儿等着。”

他站起来,把碗递给我:“你回去吧,别冻着。”

我接过碗,手指碰到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十指连心,这冰凉的触感一直刺到我心里。

03

张建走了之后,我回到病房。

父亲正在跟隔壁床的老大爷说话,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我当年在厂里当车间主任,手下管着三百多号人,谁见了我不得客客气气的?现在老了,住院了,连碗粥都喝不上。”

老大爷嗯嗯啊啊地应着,眼睛瞟了我一眼。

我把碗放在床头柜上,重新坐下来剥橙子。

父亲看了我一眼:“你那个老公,一个月挣多少钱来着?”

我没说话。

“三千?还是四千?”他冷笑一声,“我退休金都四千五。他一个大男人,挣的还没我多。”

“爸。”我把剥好的橙子递过去,“您吃橙子。”

他接过去,咬了一口,又吐出来:“酸!买的什么破橙子?不知道我胃不好,不能吃酸的?”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隔壁床的老大爷突然开口了:“老郑啊,你女婿不错了,天天来伺候你。我儿子一个月都不来一趟。”

父亲哼了一声:“那是他应该的。娶了我闺女,就得伺候我。”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十一月的风刮得呼呼响,楼下花园里的树光秃秃的,叶子落了一地。

04

张建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还冒着热气。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爸,小米粥,刚熬的,您尝尝。”

父亲斜了他一眼,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嘴边,又放下:“太烫了。”

张建愣了一下:“那……我给您晾晾?”

“晾什么晾?你不知道拿两个碗来回倒一倒,凉得快?”

张建点点头,端起粥碗,又拿起另一个空碗,小心翼翼地来回倒着。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我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十年前,张建追我的时候,厂里人都说他是技术骨干,人老实,肯干。我爸那时候就不同意,说他家里穷,没房没车,配不上我。可我认准了他,偷偷拿了户口本领了证。

结婚那年,他跪在我爸面前说:“爸,我会对小娟好的,我会努力挣钱,让您过上好日子。”

我爸当时就扭过头去,没理他。

十年了,他真的在努力。从一个普通技术员干到车间副主任,每天早出晚归,加班加点是常事。可是厂里效益不好,工资发不全,一个月到手也就四千出头。我们到现在还住在那个六十平米的老公房里,房贷还有十二万没还清。

他把粥倒好,递到我爸面前:“爸,凉了,您尝尝。”

父亲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骂:“什么味?放糖了没有?”

张建愣住了:“您……您没说放糖啊。”

“这还用说?谁喝粥不放糖?”

05

我实在忍不住了,站起来说:“爸,您以前在家喝粥也不放糖。”

父亲瞪着我:“在家是在家,在医院是医院。我在医院受罪,喝口甜的怎么了?”

“张建他刚下夜班,一夜没睡,从厂里直接赶过来看您,您能不能……”

“行了行了!”父亲把碗往桌上一顿,“我就知道,你心里只有他。我住院十一天了,他伺候我十一天,怎么?伺候得不耐烦了?那让他走啊,谁稀罕他伺候?”

张建拉住我的胳膊:“小娟,别说了。”

我甩开他的手,眼眶发热。

隔壁床的老大爷叹了口气,翻个身,背对着我们。

父亲靠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副不想理我们的样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他今年七十二了,身体一直不好,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这次是心绞痛发作住院的。

我看着他,想起小时候他带我去厂里澡堂子洗澡,把我放在他肩膀上,走过那条长长的煤渣路。那时候他还是车间主任,厂里人都叫他“郑主任”,他走到哪儿都有人打招呼。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脾气又臭又硬,骂完这个骂那个。

可那是他。那是我爸。

张建拍拍我的肩膀:“我去趟卫生间。”

他走了之后,父亲睁开眼睛,看着我:“你还记得你妈怎么死的吗?”

我愣住了。

06

父亲很少提我妈。

我妈走的那年,我才十六岁。脑溢血,从发病到走,不到三天。

“你妈走之前,住了二十八天院。”父亲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伺候了她二十八天,没日没夜。”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事他从来没跟我讲过,那时候他在医院陪床,我在家上学,等我知道消息的时候,我妈已经不行了。

“她走的头天晚上,跟我说了一句话。”父亲看着天花板,“她说,老郑,这辈子对不住你,让你伺候我这么久。”

我的眼眶红了。

“我说,伺候你是应该的,你是我媳妇。”父亲的声音有点抖,“你妈说,没有应该的,人家凭什么非得伺候你。”

我愣住了。

父亲转过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你知道我为什么骂你老公吗?”

我摇摇头。

“我就是想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他说,“一个人对你好不好,不是看平时,是看你最招人烦的时候,他还能不能忍你。”

07

门推开了,张建走进来。

他看见我和父亲都在看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怎么了?我……我脸上有东西?”

父亲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我站起来,走到张建跟前,看着他。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下巴上的胡茬冒出来老长,头发乱糟糟的,羽绒服袖口还沾着早上洒的米粒。

“小娟?”他有点慌,“怎么了?”

我一把抱住他。

他僵住了,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小娟,你……你这是……”

“别动。”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让我抱一会儿。”

隔壁床的老大爷咳嗽了一声,翻了个身。父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也什么都没说。

张建的手慢慢放在我背上,轻轻拍着:“没事,没事。”

他身上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有食堂的油烟味,有他自己没来得及洗的汗味。可我觉得,这是我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

08

那天下午,张建被厂里电话叫走了,说是车间出了点事,得回去处理。

他走的时候,父亲难得没骂他,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病房里就剩下我和父亲,还有隔壁床的老大爷。老大爷的儿子来了,正坐在床边削苹果。父亲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天还是灰蒙蒙的,风小了一点,楼下花园里有几个病人在家属搀扶下散步。

“小娟。”父亲突然开口。

我回过头:“嗯?”

他没睁眼睛,像是自言自语:“你嫁给他十年了,他对你咋样?”

“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

我想了想:“他每天早上给我做早饭。我胃不好,不能吃凉的,他五点半起来熬粥,熬好了温着,等我起床刚好能喝。”

父亲没说话。

“我加班的时候,他去接我。不管多晚,只要我打电话,他就起来去接。有一年下大雪,他在我单位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冻得脸都青了。”

“还有呢?”

“还有……”我笑了笑,“他攒了两年私房钱,给我买了个金镯子。我问他哪来的钱,他说,少抽两包烟就攒出来了。”

父亲睁开眼睛,看着我:“那镯子呢?”

“我卖了。”我说,“去年他爸生病,手术费不够,我卖了。”

09

父亲沉默了很久。

隔壁床的老大爷跟他儿子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传过来几个字“……涨工资了……”“……房子的事……”。窗外有鸟叫,是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跳来跳去。

“小娟。”父亲又开口了,“你怪不怪我?”

我看着他:“怪您什么?”

“当年不同意你们结婚。”他说,“你结婚那天,我没去。”

我没说话。怎么可能不怪?结婚那天,别人家都是父母送闺女出门,我一个人从出租屋走出去,自己把自己嫁了。

“你妈走了以后,我就剩下你一个。”父亲的声音很轻,“我怕你嫁错人,怕你受委屈,怕你过得不好。”

我鼻子一酸。

“我知道我脾气不好,骂人难听。”他说,“可我没办法。我要是不骂,不挑刺,我怎么知道他是真心对你好?”

“爸……”

“你看,我骂了十天,他都没跟我红过脸。”父亲的眼睛红了,“你妈说得对,没有应该的。人家凭什么非得伺候我?凭他是你女婿?凭他娶了我闺女?不是,凭的是他心里有你。”

10

张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拎着一兜橘子,还有一盒我爸爱吃的桃酥。进门的时候,他先朝我笑了笑,然后走到床边,把东西放下。

“爸,给您买了桃酥,稻香村的,您尝尝。”

父亲看了他一眼,难得没骂人。

张建愣了一下,像是有点不习惯,讪讪地站在那儿。

“坐。”父亲指了指床边的凳子。

张建看看我,我点点头。他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像是等着挨训的样子。

“你那个厂,现在效益咋样?”父亲问。

“还……还行。”张建有点紧张,“就是最近订单少了,可能要裁员。”

“裁员裁到你头上不?”

“应该不会,我是技术骨干。”

父亲点点头,没再说话。

张建坐在那儿,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放在膝盖上,像个等老师发话的小学生。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又想笑又心疼。

“行了。”父亲摆摆手,“去吃饭吧,你们俩都去。我这儿不用人陪,有事叫护士。”

11

我和张建在医院对面的小饭馆吃饭。

他要了一碗牛肉面,我要了一碗馄饨。面端上来的时候,他先挑了几块牛肉放到我碗里。

“你吃你的。”我说。

“我吃不完。”他说。

我看着碗里的牛肉,突然想哭。

“怎么了?”他紧张起来,“是不是爸又说啥了?”

我摇摇头。

“那你怎么了?”

“张建。”我看着他,“这十年,委屈你了。”

他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

“我爸那么骂你,你从来不生气。”我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他低下头,把面搅了搅,半天才说:“说什么呢。那是你爸,骂我两句怎么了?又不掉块肉。”

“可你不欠他的。”

“我欠你的。”他抬起头,看着我,“你嫁给我十年,没过上好日子。你那些同学,这个买房那个换车,你啥也没有。我就想着,怎么也得让你爸放心,让他知道你嫁对了人。”

我的眼泪掉进馄饨汤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12

吃完饭回到医院,已经快八点了。

父亲还没睡,靠在床上看电视,是个戏曲频道,正放京剧《四郎探母》。他年轻的时候爱听戏,厂里工会发票,他每次都买最好的位置,带着我妈去。

“爸,我们回来了。”我说。

他“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电视。

张建走过去,把他的杯子续上热水,又把药拿出来,按照护士说的摆好。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有点不知所措。

“坐下。”父亲说,“陪我听听戏。”

张建愣了愣,在我爸床边坐下。他从来没听过京剧,眼睛盯着电视,一脸茫然。

电视里,杨四郎正在唱:“我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我好比浅水龙被困沙滩……”

父亲轻轻跟着哼了两句,突然说:“你知道这唱的是什么吗?”

张建摇摇头。

“这是杨四郎被俘以后,想念母亲,又不能回去。”父亲说,“人老了,就想儿女。你爸妈呢?还在老家?”

张建点点头:“在老家,我弟弟照顾着。”

“多久没见了?”

“去年过年回去了一趟。”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过年回去看看吧。带上小娟。”

张建看了我一眼,眼睛亮亮的。

13

第九天,父亲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心内科主任亲自来的,带着两个实习医生,站在床边看了半天片子,说:“老郑,你这情况稳定了,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父亲点点头,没什么表情。

主任走了之后,父亲突然说:“张建,你去办出院手续。”

张建愣了一下:“爸,不是还得观察两天吗?”

“不用观察了,我好得很。”父亲说,“你去办,明天就出院。”

我看着他:“爸,您别逞强,听医生的。”

“听什么听?”他瞪我一眼,“医院一天多少钱?住一天一千多,我住得起吗?”

张建在旁边说:“爸,钱的事您别操心,医保能报一部分。”

“报一部分?那也得好几百。”父亲说,“留着那钱干什么不好?给乐乐买点吃的,给你们还房贷,都行。”

乐乐是我儿子,今年八岁,上小学二年级。这十天一直住在邻居家,我每天晚上回去陪他写作业,早上再赶过来。

父亲看了看张建:“你明天上班吗?”

“我请好假了。”

“那就别请了,上班去。”父亲说,“厂里效益不好,再请假更让人惦记。我这儿不用人,有小娟就行。”

张建看看我,我点点头。

他站在那里,突然鞠了一躬:“爸,谢谢您。”

父亲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但我看见他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14

第十天,父亲出院。

张建一大早就来了,请了半天假。他把父亲的住院用品收拾好,又去药房取了药,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爸,我熬了点小米粥,您路上喝。”

父亲接过来,打开盖子看了看,是小米粥,黄澄澄的,还冒着热气。他舀了一勺,喝了一口。

“还行。”他说。

就这两个字,张建的眼睛就红了。

我看着他们俩,心里暖洋洋的。

隔壁床的老大爷正在办出院,他儿子扶着他,冲我们点点头:“老郑,出院了?恭喜啊。”

父亲难得客气:“你们也出院?”

“出了,住了半个月了。”老大爷叹了口气,“回家养着去,在这儿住不起。”

他儿子低着头不说话,拎着大包小包往外走。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他说,你妈走的头天晚上,跟他说,老郑,这辈子对不住你,让你伺候我这么久。

他说,没有应该的。

15

办完出院手续,我们三个站在医院门口等车。

天还是冷的,但有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父亲穿着他那件旧棉袄,围着我织的那条围巾,站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张建去路边拦车,回头冲我们喊:“爸,您站那儿别动,我拦到车来接您。”

父亲“嗯”了一声,难得听话。

我站在他旁边,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佝偻的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爸。”

“嗯?”

“您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对不起您?”

他转过头看着我:“说什么呢?”

“我嫁给他那天,您没来。”我说,“我一直觉得,您是不想认我这个闺女了。”

父亲沉默了很久。

“我不去,是因为我受不了。”他说,“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就这么嫁人了。我怕我去了,会哭。”

我愣住了。

他扭过头去,看着远处:“你以为我愿意骂他?我骂他,是因为我心疼你。我怕他欺负你,怕你过不好,怕你将来后悔。可这十天我看出来了,他不会欺负你。”

“爸……”

“行了。”他摆摆手,“不说了,车来了。”

16

张建拦了辆出租车,我们把东西搬上车,扶父亲坐进去。

他坐在后座,我坐在他旁边,张建坐副驾驶。

车子发动,往家的方向开。父亲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眉头皱着,像是做梦都不踏实。

我看着他,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他年轻,有力气,一只手就能把我举起来。他带我去厂里澡堂子洗澡,把我放在他肩膀上,走过那条长长的煤渣路。我揪着他的耳朵,他在底下笑,说小娟别揪,爸疼。

那时候他还没当主任,就是个普通工人,一个月挣三十八块五毛钱。我妈身体不好,不能干重活,家里的活都是他干。他下班回来做饭,吃完饭洗衣服,洗完衣服还要给我讲故事。

邻居都说,老郑是个好男人。

后来他当主任了,厂里人都叫他郑主任。再后来厂子倒闭了,他下岗了。再后来我妈走了,就剩下我们俩。

出租车拐了个弯,父亲的头轻轻靠在我肩膀上。

我愣了一下,没动。

他的呼吸很轻,一下一下的,像小时候我靠在他肩膀上一样。

17

到家的时候,父亲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窗外,说:“到了?”

“到了。”我说。

张建下车打开车门,扶着父亲下来。父亲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那栋旧楼,没说啥,往里走。

我们家住六楼,没电梯。张建扶着他,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三楼的时候,父亲停下来喘气,脸色有点白。

“爸,歇会儿?”张建问。

父亲摆摆手,继续往上走。

我走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张建扶着父亲的胳膊,走得很慢,一步一顿。父亲喘着粗气,但倔强地往上走。

到了五楼,父亲又停下来,扶着墙喘气。

“爸,我背您吧。”张建说。

父亲瞪他一眼:“背什么背?我自己能走。”

张建没说话,站在旁边等着。父亲喘了一会儿,又往上走。走到六楼,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张建掏钥匙开门,然后扶着父亲进去。

我看着他们俩,眼眶热热的。

18

安顿好父亲,张建去上班了。

我坐在父亲床边,看着他躺在床上,脸色还是有点白。

“爸,您躺着别动,我去给您倒水。”

他点点头,没说话。

我倒水回来,看见他在看床头柜上的相框。那是张老照片,我妈还在的时候拍的。我七八岁,站在他们俩中间,笑得很傻。

“你妈走的时候,你才十六。”他说,“我那时候想,怎么也得把你拉扯大,找个好人家嫁了。”

我坐在床边,听他说。

“后来你嫁给他,我不乐意。”他说,“可你乐意,我就没再拦。我骂他,是怕他不够好,怕你将来受委屈。可他这十天,让我看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他是真心对你好。”父亲说,“一个人要是装,装不了十天。他被我骂成那样,一句怨言没有,该干啥干啥。凭啥?凭的就是他心里有你。”

我的眼泪掉下来。

“行了,别哭。”父亲说,“我闺女眼光不错,嫁对人了。”

19

晚上张建回来的时候,父亲已经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

他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还是戏曲频道,这回是《铡美案》。张建进门的时候,他难得地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张建愣了愣:“回来了。爸您感觉咋样?”

“好多了。”父亲说,“过来坐,陪我看会儿。”

张建看看我,我点点头。他脱了外套,在父亲旁边坐下。

电视里正演到包公审陈世美,黑脸包公唱得声如洪钟。父亲一边看一边给张建讲剧情,张建听得似懂非懂,但使劲点头。

我去厨房做饭,切菜的时候听见他们在客厅说话。

“你那个厂,要是真裁员,就回来跟我说。”父亲说,“我那几个老哥们,有的还在厂里干,能帮着说上话。”

“谢谢爸。”张建说。

“谢什么谢。”父亲哼了一声,“你是我女婿,我不帮你帮谁?”

我手里的刀顿了顿,眼眶又热了。

二十年了,父亲第一次说“你是我女婿”。

20

那之后的日子,父亲再没骂过张建。

偶尔还是会挑刺,但语气变了。有时候张建加班回来晚了,他会说:“又加班?你们那个厂,就知道剥削人。”然后转头对我说:“给他热饭去,别饿着。”

有时候张建给他买东西,他会说:“买这些干啥?浪费钱。”然后悄悄把东西收好,跟老邻居显摆:“我女婿买的。”

乐乐放了学就来姥爷这儿,父亲教他下象棋,教他背唐诗。张建下班回来,爷俩坐在那儿下棋,乐呵呵的,像亲爷俩。

有一次我去买菜,回来走到楼下,听见父亲跟老邻居说话。

“老郑,你女婿不错啊,天天来看你。”

“那当然,我闺女挑的。”

“听说脾气好,从来不生气。”

“那是,我调教出来的。”

我站在楼下,听着这话,忍不住笑了。

回家推开门,看见父亲和张建正在下棋,乐乐在旁边支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站在门口,忽然想起父亲在医院说过的话。

他说,没有应该的。

是啊,没有应该的。可正因为没有应该的,那些心甘情愿的付出,才更珍贵。

父亲扭过头看着我:“愣着干啥?饭做了没?”

我笑着走进厨房:“这就做。”

身后,传来父亲和张建争棋的声音,还有乐乐咯咯的笑。

真好。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郑说心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场馆介绍
北京梨园剧场位于宣武区虎坊桥前门饭店内。由北京京剧院与前门饭店联合创建,1990年10月开业,以戏曲演出为主。剧场由演出厅、展示厅和展卖厅3部分组成。演出厅由剧场舞台和观众席组成,舞台台高8米,宽12... ... 更多介绍
场馆地图
宣武区永安路175号
乘14、15、23、25、102、105等路公共在永安路站下
梨园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