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年毛主席在杭州观看戏曲,演出结束后,他为何兴致未尽想见一人
更新时间:2026-03-09 22:16 浏览量:1
1960年3月的一个深夜,杭州城里灯火已渐渐稀疏,西湖边的风吹过柳梢,带着一丝早春的寒意。就在这时候,杭州饭店的一间大厅,却依然灯光明亮,人声低低,气氛却格外轻松。毛泽东坐在藤椅上,神情愉快,话题时而扯到古代神仙,时而又说起戏台上的人物,让周围的年轻演员们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又忍俊不禁。
要说这场夜谈,缘起还得往前推上几个小时。那天傍晚,他在杭州刚刚结束一场重要的外事会见,心情放松下来,突然提出要去看一出地方戏。谁也没想到,这一晚,戏里戏外,会连成一段颇为耐人寻味的故事。
有意思的是,那天的主角,并不是朝堂上的大人物,而是舞台上扮演“白牡丹”的一位年轻女演员,以及一个关于吕洞宾、“人定胜天”的旧故事新说。
一、春寒夜行:从外事会见到戏台灯火
1960年3月18日,毛泽东的专列抵达杭州。这一年,他已经六十七岁,正是新中国建设关键的年代。当天,毛泽东在杭州接见了尼泊尔王国首相,这是一场正式而庄重的外交活动,地点、人选、时间,都安排得十分紧凑。
外事活动结束后,时间已经不早,工作人员原以为当天的日程差不多就要告一段落。没想到,毛泽东兴致却很高,提议去看看地方戏。他在多年前就多次说起,自己喜欢听各地的戏曲,只要条件允许,总愿意抽空去看看,换换脑子,调节一下紧张的工作节奏。
那晚,他点名要看的是婺剧。这个选择,并不是偶然。婺剧源自徽班,和清代进京的徽剧一脉相承,在戏曲史上有着特殊的意味。京剧大师梅兰芳曾经评价婺剧,说京剧要寻找自己的“祖宗”,恐怕得往婺剧里去找。这话在戏曲圈里流传甚广。
在杭州,浙江婺剧团正好有年轻演员汇聚,正在参加全省青年演员的现场交流演出。清晨,他们还在排练厅里对戏,谁也没有想到,当天晚上就会被临时通知,去给中央领导做一场专门演出。
消息传到剧团时,很多年轻人既激动又紧张。通知上只说是为中央首长演出,并没有明确点出是谁。演员们化妆、整装、候场,心里多少有数:中央首长到杭州,规格这样高,八成是毛主席。
二、新旧吕洞宾:一出戏改出新味道
这天晚上,安排演出的剧目是《牡丹对课》。这出戏取材于民间传说,人物是人们耳熟能详的吕洞宾。不过,浙江婺剧团这次演的版本,已经和旧戏本上的故事有了相当大的改动。
传统戏里,“吕洞宾三戏白牡丹”、“七戏白牡丹”之类的内容很多,情节大多绕着调笑、占便宜转,格调偏低,人物也被写得浮泛甚至轻佻。婺剧团的创作人员对这类戏心里有数,觉得再照旧本子演,总归不合适,于是动了改戏的心思。
在这出《牡丹对课》里,吕洞宾仍然是那位自持才学、带着点刁钻脾气的“神仙”,听说药店老板的女儿白牡丹年轻聪慧,便假扮凡人,下凡想来戏弄一番。他走进药店,故意乱点药名,故意出难题,药店老板一时间被折腾得满头大汗,招架不住。
就在这时,白牡丹出场。她不卑不亢,镇定从容,一问一答间,把吕洞宾的“刁钻考题”一一接住,巧妙拆解,甚至反客为主,让对方一步步露出马脚。台上两人对唱、对答,节奏紧凑,诙谐而不轻薄。
那晚饰演白牡丹的是青年演员郑兰香,扮演吕洞宾的是张荷。一个柔中带刚,一个刚中有趣,唱念做打配合得十分默契。台下观众不时传来阵阵笑声和掌声,这其中,就包括坐在前排、聚精会神看戏的毛泽东。
当白牡丹用机智化解吕洞宾难题的那一段,毛泽东笑得尤其开心,时不时还跟着节奏拍掌。和很多传统观众一样,他对吕洞宾的故事并不陌生,真正让他起劲的,是这出戏里透出的新意。
这一次,“神仙”并没有在凡人身上占到半点便宜,反而被一个年轻女子一番机智反击,弄得下不来台。整出戏不再是低级趣味的嬉笑,而是通过台词、唱段,把“斗智”这一层意思提了上去。
三、戏散人未散:舞曲、对话与历史闲谈
演出结束,掌声还在大厅里回荡。演员们从后台退下时,只以为任务完成,心里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通知传来:部分演员上三楼,有首长要见。
郑兰香等几位主要演员被领到了三楼大厅。那是一间宽敞的房间,灯光柔和,气氛却多少有些庄重。毛泽东坐在藤椅上,身边有工作人员陪同,看到演员们进来,他面露笑意,主动站起身。
有人在一旁介绍:“这是演白牡丹的郑兰香。”郑兰香本来有些发愣,被这一句叫醒,连忙走上前去。
毛泽东伸出手,语气里带着一点幽默:“你,今天胜利了,祝贺你啊。”说完,他又转向饰演吕洞宾的张荷:“你,今天吃败仗了。”
这一来,紧张的气氛立刻被冲散,大伙儿都笑了。郑兰香有些局促,又忍不住有点得意,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演得不好,请主席指正。”这种既客气又真诚的回答,也符合当时青年演员的心态。
两三句调侃之后,大家围坐下来聊戏。毛泽东先是问了一些简单情况,语气平和,问题却挺细:哪一年进团,老师是谁,演过哪些戏,什么角色更拿手。有问有答,气氛渐渐放松。
不久,房间里响起了舞曲,是当时常见的交谊舞曲。毛泽东看了一眼郑兰香,忽然伸手说道:“白牡丹,我请你跳个舞,好吗?”简单一句话,又让众人愣了一下。
郑兰香犹豫了一瞬,很快答道:“好啊。”她身材娇小,只到毛泽东的胸口位置。两人走到空地上,随着舒缓的舞曲慢慢移动步伐。毛泽东的舞步不快,不花哨,更像是在边走边聊。
在舞步间,他继续问起她的经历。郑兰香说自己是温州人,1955年考入浙江婺剧团,其后拜周越先、徐汝英为师学艺,到1960年,又向昆曲演员姚传芗请教。这些名字,在浙江地方戏曲界都颇有名气。
舞曲结束,毛泽东拉着郑兰香回到座位,众人也围过来。此时已经是深夜,但在场的人都没什么困意。对年轻演员来说,这是极少遇到的时刻;对毛泽东来说,这样略带闲适的夜谈,在繁重政务中也并不算多。
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回刚刚看过的那出戏。毛泽东开门见山地说,他在各地看过不少“吕洞宾三戏白牡丹”的戏,类似续写成七戏、八戏的也有,不算少,但总的感觉格调偏低,内容多围绕占便宜转,意思不大。
谈到这里,他把话锋一转,肯定了婺剧团这个新版《牡丹对课》的改动。他说,这出戏好在“改得有新意”,不再是神仙耍弄凡人,而是“斗智”,而且让神仙斗不过凡人,让试图占便宜的老于世故者反被教训,让年轻的一方占了上风。
说到关键处,他站起身,略微仰头,一字一顿地讲了那句话:“这就是人定胜天的主题。”在当时的语境里,这句话有它自己的含义,放在戏曲舞台上,则被赋予了一层生动、通俗的解释——所谓神仙,也不过如此;真正决定事情走向的,往往还是人自身的智慧与努力。
四、从神仙到秀才:历史与人物的另一面
有意思的是,毛泽东并没有停留在戏曲故事层面,而是顺势说起了历史上的吕洞宾。他提到,在一些文献和民间流传中,吕洞宾并非完全虚构,而是有某种原型的。相传此人本是山西一带的读书人,屡试不第,久困场屋,仕途无望。
按照当时的说法,这位吕姓秀才性格颇有几分刁钻,自恃有一点才学,便颇瞧不起普通百姓,遇事总爱逞小聪明,时不时压人一头。类似的文人形象,在中国传统社会中并不少见——一方面饱读诗书,另一方面,却脱不开“酸腐”、“自负”这两个标签。
毛泽东把这些故事串了起来,说得轻松诙谐,语气却很有分寸。他并不是单纯地“说段子”,而是在借这个人物,展示一个在旧社会里颇为典型的形象:读书人有学问,却未必通达人情义理;有些人热衷于耍弄别人,却很少正视自身的局限。
一旁的年轻演员多半对这些掌故听得新鲜,中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房间里的气氛,也就在这样的谈笑中,完全打开。原先见到领袖时那种拘谨感,慢慢消失。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谈话方式,对当时那一代青年文艺工作者影响其实不小。一出本地戏,被上升到一个更高的视角来审视,它不再只是“唱得好不好”“做得像不像”,而是和人物观、价值观连在一起。“老不如小,神仙斗不过凡人”,背后对应的是普通人主动意识的觉醒,这一点,大伙儿当时未必能完全概括出来,却多少能感受到其中的意味。
聊到兴头上,舞曲又一次在房间里响起。这回,毛泽东招呼的是一个饰演“小童儿”的年轻演员,说道:“小顽皮,我们来跳一个。”语气带着点调笑的味道,孩子似的天真。这一舞一笑,等于又把在场所有人的心理距离拉近了一步。
从接见外国首相,到剧场看戏,再到深夜厅堂里的跳舞和闲谈,这样一整套安排,看上去跨度很大,实则有内在联系。外事活动关乎国家关系,地方剧团的演出则关乎文化土壤;前者是外在形象,后者是内里的精神。
五、舞台与现实:戏里戏外的一种呼应
把时间线条拉长来看,1960年前后,是新中国建设极为艰难的一段时期。生产、生活都面临不小挑战,许多领域都需要重新摸索方向。在这样的背景下,一出地方戏被认真看待,其实并不简单。
婺剧本身就是多种地方声腔融合的产物,它从徽班、乱弹、高腔等剧种中吸收营养,逐步形成自己的体系。到了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浙江地方对传统戏曲做了不少整理、改编工作,力图既保留传统技艺,又让内容更符合新的时代要求。《牡丹对课》的改编,就是这种努力的一个缩影。
旧戏里,吕洞宾压倒白牡丹,多数时候靠的是“地位”和“名头”。他是神仙,她是凡人,地位高下,一目了然。而婺剧团的新版本反过来安排,让白牡丹用智慧赢得尊重,让“神仙”碰壁。这样的处理,在传统故事里其实很少见。
毛泽东格外肯定这一点,并不是简单为了“新鲜”,而是看到了其中所蕴含的一种观念变化:不是一味抬高虚无缥缈的神仙,而是让普通人、特别是年轻人,站到舞台中央,掌握主动。用他的话说,这种安排,“让想占便宜的老家伙占不到便宜”。
用戏曲的方式讲道理,比从文件里宣讲,往往更形象,也更有感染力。演员在台上唱一句,观众在台下笑一下,本来只是戏园里的日常。但当这一笑一唱,被纳入更大的时代图景中,就有了另一层重量。
那天夜里,在杭州饭店三楼的厅堂里,一边是谈笑、一边是思考,一边是舞曲、一边是戏曲。场面看上去轻松,却隐含着当时文化政策的一种取向:扶持地方剧种,鼓励对传统内容进行符合时代精神的改编,让戏曲不仅仅是“消遣”,也能承载一些更深的东西。
六、人物余韵:年轻演员与那一夜的记忆
对于郑兰香和她的同伴们来说,这一晚无疑成了她们艺术生涯里难忘的一章。1960年,她还是刚出道不久的青年演员,从1955年进入浙江婺剧团算起,学艺时间并不算长,却已经挑起了重要角色。
她的老师周越先、徐汝英,在婺剧表演界都有扎实功底,对身段、唱腔的要求很严。再加上后来向昆曲艺人姚传芗学习,使得她的表演中多了一点昆曲的细腻。这样的底子,让她能把白牡丹演得既俏丽又得体,既机灵又不轻浮,这也是毛泽东当晚称赞“你胜利了”的原因所在。
在不少后来回忆中,当晚那段舞曲,常常被当作一个细节讲起。一个是共和国的领袖,一个是江南地方剧团的青年演员,他们在舞曲声中边走边聊,谈的却并不是什么高深理论,而是地方戏、老师的名字、学艺的经历。这样的场景,很难复制,却颇能说明当时对文艺工作者的一种态度——近、不隔膜,既有要求,又有鼓励。
另一位演员张荷,这晚虽然被笑称“吃了败仗”,事实上也获得了一种肯定。吕洞宾这个人物,不讨巧,容易演得油滑、轻浮,而在婺剧版本的《牡丹对课》里,既要保留人物自负的特点,又不能让格调滑向低下,这对演员的分寸感要求很高。
毛泽东在谈到旧版吕洞宾戏时,用“格调很低”这样的评价,态度是鲜明的;而对新版本,则用了“改得好,有新意”这样的肯定。这种对比,实际上也给了这些年轻演员一个明确的方向:如何在继承旧戏的基础上,找到新的处理方式。
夜已深,人未散。那一晚厅堂里的谈笑、舞曲和灯光,对参与者来说,不只是一次“见到伟人的经历”,也成了他们理解自己职业意义的一把尺子。戏不再只是给人“看个热闹”的行当,而是被要求承担更多的文化责任。
等到灯光渐暗,人群散去,外头的风更凉了一些。杭州城又回到日常的沉静。第二天,剧团还要继续他们的演出与排练,毛泽东也要投入新的工作日程。许多事情仿佛归位,只有那出《牡丹对课》,在不少人的记忆里,却从此多了一层特别的意味。
一出地方小戏,被挑出来观看、点评、称赞,并不是偶然,也不是一时兴起。在那个年代,舞台上的故事,经常会和现实中正在发生的历史,产生一种微妙的呼应。吕洞宾“斗不赢”白牡丹,是戏里的安排;而“人定胜天”这四个字,被点明之后,又在很多人心里留下了痕迹。
从1960年那个春寒略重的夜晚算起,已经过去很多年。再回头看那一幕灯下谈笑,对当事人而言,或许依旧能听见隐隐的乐曲声,仍旧能看见厅堂里那盏柔和的灯光。戏台早已拆换,演员也早已年长,那一夜的故事,却被不少人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