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剧的问题，从来不是“改不改”，而是“怎么改”

更新时间：2026-02-27 20:20  浏览量：1

越剧改革争论多年，真正的问题一直被偷换。不是“改不改”，而是“怎么改”。这篇文章把三种话术——扣帽子、和稀泥、搞恐吓——一并拆解，说透了戏迷到底在争什么。

是守着老戏等死，还是乱改创新找死，从来不是二选一的死局。真正的改革，从来不是把唱腔改得面目全非、把程式拆得支离破碎，更不是用所谓现代审美，去消解越剧最动人的婉转与深情。

如今网上的争论早已跑偏。没有一个真正爱越剧的人反对改革，大家抱怨的从来不是“要改革”，而是改得四不像、没了越剧味。可偏偏有人一上来就扣帽子：不改革就死，不改就是保守、守旧、抱残守缺。

你说唱腔丢了韵味，他说你顽固；

你说戏不像越剧，他说你反对创新；

你说要守住根本，他说你阻碍发展。

好好的“怎么改”，硬生生被偷换成“要不要改”，认真提意见的人，反倒先被标签堵上了嘴。

但反对“改坏了”，从来不等于反对“改革”；心疼“丢了味”，更不等于不想“往前走”。

改，要改在观念，不改在根骨。

要改的是陈旧的传播方式、僵化的排演思路、与当代观众脱节的表达；

不能动的，是流派的韵味、唱腔的灵魂、身段的法度、剧种独有的气质。

改，要改在内容，不改在本体。

可以新编故事，可以贴近现实，可以用好灯光舞美与现代技术，让老戏好看、好懂、好传播；

但不能丢了以唱为本、以情动人的底色，不能为了先锋而先锋，为了实验而实验，把越剧改成不伦不类的“四不像”。

改，是为了活下去、传下去，不是为了标新立异、自我标榜。

观众爱的是那一声软糯婉转的越音，是水袖轻扬的古典美，是才子佳人里的情与义、悲与欢。离开这些谈改革，不过是舍本逐末。

真正高明的改革，是让老观众听得出韵味，新观众看得进门道；是守住流派的魂，走好时代的路。守正，才有创新的底气；固本，方能行稳致远。

然而，在这场关于“怎么改”的严肃讨论中，总有两种声音，试图用话术消解问题的本质。

一、 别用“各取所需”，消解艺术的底线

第一种声音，是看似公允的“劝和”：

“喜欢老越剧的听上越，喜欢创新的听浙百，有啥好争的？事物都是发展的，哪有一成不变的。”

这句话表面上是息事宁人，用“多元包容”充当润滑剂，实则用一种最省事的方式，把前面所有关于艺术本体的严肃讨论，轻轻一笔勾销。

这个逻辑的预设，本身就是对两家院团的双重简化。上越的《红楼梦》在当年何尝不是石破天惊的“创新”？浙百的《五女拜寿》《西厢记》，又何尝不是因为吃透了尹派精髓才成为新经典？将上越与浙百粗暴标签化为“守旧”与“创新”，既矮化了传承之功，也窄化了探索之路。

更重要的是，“各取所需”回避了最核心的“本体”问题。

这就好比讨论川菜：你可以喜欢传统水煮鱼，我可以喜欢改良酸菜鱼，这叫各取所需。但如果有一家店把辣椒丢了、把豆瓣酱换了，做出来一道“甜味水煮鱼”，还硬说这是“创新川菜”，食客们难道没有权利质疑“这不像川菜”？

越剧的争论，本质上不是“甜党”与“咸党”的口味之争，而是“这还是不是越剧”的身份之争。当一种“创新”剥离了越剧的核心唱腔、消解了流派的独特韵味，它就算再精彩，也可能是一出优秀的“舞台剧”，而不再是“越剧”。

用“各取所需”来掩盖这种“本体的流失”，不是包容，而是纵容。事物固然是发展的，但发展不是没有方向的流变，更不是消灭自身特质的自我终结。

各取所需的前提，是大家取的都是“越剧”；发展变化的方向，必须是“成为更好的越剧”。

二、 别用“京剧之鉴”，制造改革的恐慌

第二种声音，是更具煽动性的恐吓：

“京剧倚老卖老死气沉沉的今天，就是上越不久的将来。”

这话听着像是警醒，实则是典型的恐吓式论证。它不去讨论越剧改革的具体得失，不去辨析唱腔与流派的边界，而是先树一个被妖魔化的“京剧”当靶子，再用一句危言耸听的预言，把所有坚持守正的声音，统统打成“等死派”。

这个类比的逻辑链条，每一步都站不住脚。

首先，京剧真的“死气沉沉”吗？京剧的观众老龄化是事实，但其学术研究、传承体系、国家支持力度依然是戏曲界最强。王珮瑜等演员的破圈尝试，“像音像工程”的推进，都证明京剧从未停止呼吸。把京剧简单概括为“倚老卖老”，本身就是无知与傲慢。

其次，京剧的困境是因为“倚老卖老”吗？社会结构变化、娱乐方式多元化、戏曲整体生态的变迁，这些复杂的成因，岂能被一个简单的标签所掩盖？

最后，上越与京剧剧种不同、历史阶段不同、江浙沪的民间基础与市场活力更是天壤之别。用一个未经论证的类比来预测未来，这不是分析，是吓唬。

这种话术的套路很简单：制造一个可怕的后果，将其归因于一个简单的原因，然后把你的质疑直接等同于“把剧种推向死亡”。

但真正的事实是：

上越的“守”，守的是越剧本体、流派韵味、以唱为本，这不是僵化，这是认祖归宗，是守住剧种的身份证；

真正能害死一个剧种的，从来不是“守得太牢”，而是改得太偏、丢得太狠，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认了。

用“京剧的今天”来恐吓戏迷，用危言耸听代替艺术探讨，这不是为越剧好，这只是为某种极端的改革路线壮胆、压人、堵嘴。

结语：争的是底线，爱的是越剧

从“扣帽子”到“和稀泥”，再到“搞恐吓”，我们发现，围绕越剧改革的争论，往往容易偏离轨道。

但拨开所有话术的迷雾，真正的爱戏人，诉求其实无比朴素：

我们不反对创新，我们反对的是以创新之名行丢本之实；

我们不拒绝变化，我们拒绝的是为变化而变化的无根之木。

越剧要走的路，从来不是二选一的死局：

既不是变成被抹黑的“京剧”，也不是变成四不像的“舞台剧”。

我们要的路很清楚：

守得住那一声软糯的越音，走得进日新月异的时代；

改得对适应市场的方向，不失掉独一无二的自身。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争。

因为爱之深，所以争之切。

我们争的，是“越剧”这两个字的含金量；

我们守的，是这门艺术穿越百年风雨，依然动人的根与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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