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点出售QQ:1298774350
你现在的位置:首页 > 演出资讯  > 综艺戏曲

匝道——沉默的晚餐(12)

更新时间:2026-02-18 16:15  浏览量:1

傍晚六点,江洲推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红烧肉。他闻出来了。苏敏每周三必做这道菜,说是老丈人爱吃。其实他也爱吃,但没人问过他。

玄关的灯亮着,昏黄的光打在旧鞋柜上。他弯腰换鞋,把自己那双摆正——老丈人讲究这个,拖鞋必须朝外摆,方便穿。他刚来的时候不知道,被说过两次,后来就记住了。

“回来了?”苏敏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带着油烟机的嗡嗡声。

“嗯。”

他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走进客厅。

老丈人坐在他那把藤椅上看报纸,报纸举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张脸。丈母娘在沙发上织毛衣,电视机开着,放的是戏曲频道,音量调得很低,像背景音。

“洗手吃饭。”苏敏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从他身边走过,把菜放在餐桌上。

江洲去卫生间洗手。水龙头的水是凉的,他搓了搓手,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没什么表情,眼睛下面有点青,昨晚没睡好。

,有话跟你说。

有话要说。他知道是什么话。

卖车的事。

餐桌上的位置和三个月前一样。

老丈人坐主位,面前摆着他那只带把手的搪瓷杯,里面泡着浓茶。丈母娘坐老丈人右边,离电视机近,方便她一边吃一边瞄两眼。苏敏坐丈母娘旁边,挨着厨房门口。

江洲坐靠厨房门口那张椅子。

每次上菜都要侧身让。

今天端菜的是苏敏。她端着一碗汤从他身后过,江洲下意识往前挪了挪椅子。汤碗从他肩头擦过,热气扑在耳朵上。

“小心烫。”苏敏说。

“嗯。”

汤放在桌子中央,老丈人拿起勺子舀了一碗,先喝了一口,咂咂嘴:“今天有点咸。”

“我尝尝。”苏敏也舀了一勺,“还好吧。”

老丈人没再说话,低头喝汤。

江洲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就着米饭咽下去。米饭有点硬,他嚼得很慢。

饭桌上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电视机里若有若无的唱腔。

苏敏看了江洲一眼。

他低着头,专心吃饭,筷子只伸向面前的两盘菜——青菜和番茄炒蛋。红烧肉在他左手边,他一次也没夹。

“吃块肉。”苏敏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江洲愣了一下,看着那块肉。肥瘦相间,酱红色,油汪汪的。他不吃肥肉,三个月了,她不知道。

他没说话,继续吃饭。那块肉压在米饭上面,他没动。

苏敏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老丈人翻了一页报纸,哗啦一声。他吃饭的时候也看报,一张《新民晚报》从头看到尾,看到吃饭结束。有时候夹菜都盯着报纸,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丈母娘放下筷子,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高了一格。戏曲频道在放《红楼梦》,黛玉葬花那段,咿咿呀呀的。

“这戏看过多少遍了。”丈母娘自言自语。

没人接话。

江洲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公司群的消息。领导@所有人,说明天上午九点开会,不许迟到。

他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吃。

“公司有事?”苏敏问。

“没有。”

“那谁发的消息?”

“工作群。”

苏敏没再问。她夹了一筷子青菜,顿了顿,又说:“今天下午我跟大姐打电话了。”

江洲筷子停了一下,又继续夹菜。

“她说那笔钱下周打过来。”

“嗯。”

“你怎么不说话?”

江洲抬起头,看着她。苏敏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在等他问什么,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说什么?”他问。

苏敏被噎住了。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吃吧。”

她把筷子往碗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老丈人从报纸后面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江洲,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看报。

空气像是凝固了。

电视机里的黛玉还在唱,声音婉转凄切。丈母娘织毛衣的针脚声细细碎碎,一下一下的。

江洲继续吃饭。他把碗里的米饭扒干净,把那块红烧肉拨到一边,一口没动。

“吃完了?”苏敏问。

“嗯。”

他站起身,端起自己的碗筷往厨房走。

“放着我来洗。”苏敏说。

“我洗。”

他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客厅里的声音。他站在水池前,慢慢洗碗,一只,两只,三只。

窗户外面天已经黑了,对面那栋老洋房里亮着灯,有人影走动。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住了三个月,连隔壁邻居姓什么都没问过。

洗到最后一只碗,是苏敏的。碗底还粘着一粒米饭,他用手抠掉,冲干净,放进碗架。

水龙头关上,厨房突然安静下来。

他听见客厅里老丈人咳嗽了一声,丈母娘说“喝点水”,苏敏没说话。

江洲擦干手,走出厨房。

苏敏还坐在餐桌前,没动。她面前那碗饭没怎么动,菜也剩了大半。她盯着那盘红烧肉,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丈人已经回藤椅上看报纸了。丈母娘关了电视,收拾茶几上的毛线。

江洲在客厅站了两秒,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上楼?太早。坐下?没他的位置。出去?不知道去哪儿。

他走向玄关。

“去哪儿?”苏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车里拿点东西。”

他没回头,换鞋,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屋里的灯光和声音。

弄堂里的路灯昏黄,石板路湿漉漉的,下午下过一场小雨。

江洲走到车边,掏出钥匙,开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世界安静了。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挡风玻璃外的弄堂。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车灯一晃而过。远处传来几声猫叫,很快又消失了。

他伸手摸了摸方向盘。真皮的,有点凉。这是他挑了很久才选中的款式,二手的,但保养得很好。提车那天他开着它上了高架,绕了一圈,又绕一圈,不想下去。

那天他在想,这辆车是他的,谁也拿不走。

现在有人要拿走了。

他掏出手机,没有新消息。苏敏没问,没催,没打电话。

他又坐了一会儿,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顿饭。苏敏的眼神,老丈人沉默的报纸,丈母娘的毛线针,还有那块他没动的红烧肉。

他知道她在等他说什么。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机突然响了。

他睁眼一看,是苏敏打来的。

他接起来:“喂?”

“东西拿好了吗?”苏敏的声音在电话里有点远。

“快了。”

“回来的时候帮我带包盐,家里的用完了。”

“好。”

电话挂了。

江洲看着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显示一条微信。苏敏发的:“早点回来。”

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早点回来。”——听起来像是家。但这个家,他到底算不算在里面?

他想起那张餐桌边的椅子。靠厨房门口,每次都要让菜。那张椅子不是专门留给他的,是因为没人坐,他就坐了。

就像这个家。不是专门留给他的,是因为他来了,他就住下了。

但他不是自己人。

那个老丈人左手边的空椅子,才是给“自己人”坐的。两个姐姐回来的时候坐。她们不回来,就一直空着。

江洲坐的位置,永远要侧身让路。

他发动车子,开出弄堂。

路口的便利店还开着,灯火通明。他停车进去,拿了一包盐,又拿了一包烟。其实他很少抽烟,但今天想抽。

收银员是个小姑娘,打着哈欠扫码:“一共十六块五。”

他扫码付款,接过袋子,走出便利店。

站在门口,他撕开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夜风里散开,很快就不见了。

他想起前妻那句话:“你就是太老实,才被人吃定。”

也许她是对的。

他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上车,开回弄堂。

到家门口,他站了两秒。

门缝里透出灯光,隐约听见电视的声音。老丈人应该还在看新闻,苏敏可能在厨房收拾,丈母娘大概已经回房间了。

他推开门。

苏敏站在玄关,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买到了?”

“嗯。”

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烟盒,没说话。

江洲换了鞋,往里走。经过餐桌时,他看见那盘红烧肉还在,用纱罩盖着。他夹过去的那块肉,还压在米饭上面,已经凉了,油凝成一层白霜。

苏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那块肉,”她说,“你不吃肥肉是吧?”

江洲愣了一下,转过身。

苏敏的表情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只是看着他。

“下次我做瘦一点的。”她说。

江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好。”

他往楼上走,走到楼梯拐角,忽然停下来。

“苏敏。”

“嗯?”

“那辆车……”

他顿住了。

苏敏等着。

他顿了顿,说:“明天再说吧。”

说完他上楼了,留下苏敏一个人站在厨房门口。

那盘红烧肉还盖着纱罩,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地凉着。

场馆介绍
北京梨园剧场位于宣武区虎坊桥前门饭店内。由北京京剧院与前门饭店联合创建,1990年10月开业,以戏曲演出为主。剧场由演出厅、展示厅和展卖厅3部分组成。演出厅由剧场舞台和观众席组成,舞台台高8米,宽12... ... 更多介绍
场馆地图
宣武区永安路175号
乘14、15、23、25、102、105等路公共在永安路站下
梨园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