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六十八了,活到今天终于明白了,人老了,没意思的日子就开始了
更新时间:2026-01-12 17:57 浏览量:2
我叫谷振邦,今年六十八,退休八年了。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醒,不是因为勤快,是觉短了,再也熬不了夜。睁开眼,屋里静悄悄的,老伴走了三年,儿子在南方做生意,一年到头回来一趟,待不上三天就匆匆忙忙走。我摸摸索索爬起来,先给自己烧壶开水,泡杯淡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愣。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叫得欢,可这热闹跟我没关系。活到这个岁数,我才算彻底明白,人老了,没意思的日子,就真的开始了。
年轻的时候,我是厂里的钳工,手巧,啥活都难不倒我。那时候日子过得忙,却充实。每天天不亮就往厂里跑,车间里的机器轰隆响,大家伙儿说说笑笑,手里的活计不停,嘴上的闲话也不停。中午在食堂打两个馒头,一碗白菜炖豆腐,跟工友们蹲在墙角边吃边唠,谁家的孩子考了好成绩,谁家的媳妇炖了红烧肉,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说得眉飞色舞。下了班,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一路哼着小曲往家赶。
老伴早就在门口等着了,饭菜的香味飘出老远,儿子蹦蹦跳跳地扑过来,喊着爸,你回来啦。那时候觉得,日子就该是这个样子,热热闹闹,有奔头。后来厂子改制,我内退回家,一开始还挺高兴,想着终于能歇歇了,可没歇多久,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想去厂里看看老伙计,可厂子早就变了样,新的机器,新的工人,再也找不到当年的热闹劲儿。
老伴还在的时候,日子好歹有个伴儿。我们俩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一起在小区的凉亭里晒太阳,一起看那些咿咿呀呀的戏曲频道。她爱唠叨,说我袜子乱扔,说我喝茶太浓,说我走路太慢,我嘴上嫌烦,心里却暖乎乎的。那时候总觉得,她的唠叨就是日子的调味剂。可后来,她走了,屋子里一下子就空了。
我开始学着自己买菜做饭,可做出来的饭菜,总觉得少了点味道。炒个青菜,忘了放盐;熬个粥,煮糊了锅底。有时候对着一桌菜,坐半天,一口也吃不下。儿子不放心,给我请过保姆,叫李素云,四十多岁,手脚麻利,做饭也好吃。可保姆终究是外人,话不投机,她在厨房里忙,我在客厅里坐,两个人一整天也说不了几句话。后来我干脆让她走了,与其两个人在一个屋里尴尬,不如我一个人清静。
现在的日子,过得像一杯白开水,没滋没味。早上起来,泡杯茶,看会儿报纸,报纸上的字越来越模糊,得戴着老花镜凑得很近才能看清。看完报纸,就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邻居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匆匆忙忙,没有人会停下来跟我多说一句话。
偶尔有个遛弯的老头,跟我岁数差不多,停下来聊两句,无非是今天天气不错,血压又高了,孩子们又打电话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下午的时间最难熬,打开电视,几十个频道换来换去,没有一个能看进去的。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电视剧里的年轻人爱得死去活来,新闻里的大事小情,好像都跟我没关系。想出去走走,腿脚又不利索,走几步就喘,楼梯更是不敢轻易爬。有时候坐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一下午,直到天黑透了,才想起开灯。
前阵子,老伙计老张头走了,我去参加他的葬礼。看着他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我突然就有点羡慕。老张头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可他走的时候,儿女都在身边,热热闹闹地送了他最后一程。回来的路上,我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活着。怕这种没意思的日子,一天又一天,没有尽头。儿子总说,让我去南方跟他一起住,可我不愿意。他的家,是他和媳妇、孙子的家,我去了,就是个外人。我不想看他们的脸色,不想听他们的闲话,更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人老了,就像秋天的落叶,风一吹,就飘下来了。再也没有了春天的生机,夏天的热烈,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里摇晃。年轻的时候,总想着老了以后要怎么享福,要去环游世界,要去尝尝各地的美食,可真到了老了,才发现,什么环游世界,什么山珍海味,都抵不过身边有个人说说话。活到六十八,我终于明白,人这一辈子,最热闹的日子,都在年轻的时候。老了,没意思的日子就来了,可再没意思,也得一天天过下去。毕竟,活着,就还有念想,还有明天的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