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碰到一个出租车司机，聊了一路，他说欠了300多万

更新时间：2026-01-11 15:02  浏览量：1

今天碰到一个出租车司机，聊了一路，他说欠了300多万。上车的时候正是晚高峰，路上堵得水泄不通，他没像别的司机那样骂骂咧咧，只是随手拧开收音机，调到戏曲频道，跟着里面哼几句老生。我看他方向盘上挂着个平安符，红绳都褪了色，随口问了句，是家里孩子送的吧。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发黄的门牙，说是，闺女上高中，手工课做的，挂了三年了。

车挪了半天才走出去几百米，他像是憋了一肚子话，又像是好久没跟人唠嗑，主动打开了话匣子。说自己开出租快二十年了，以前行情好的时候，一天跑个七八百不成问题，除去份子钱，还能给家里攒下不少。那时候老婆在菜市场摆摊卖菜，闺女成绩也好，日子虽说不富裕，可踏实。

变故是从五年前开始的。老婆查出来尿毒症，每周要透析三次，一次就得小一千。刚开始他还扛得住，跑白班跑夜班，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实在困了就靠在方向盘上眯十分钟。后来老婆病情加重，需要换肾，配型好不容易成功了，手术费加上后期的抗排异药，一下子掏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他咬咬牙，跟亲戚朋友借了一圈，又在银行贷了款，总算把手术做了。本以为日子能慢慢缓过来，没成想赶上行情不好，打车的人越来越少，有时候跑一天连份子钱都挣不回来。更倒霉的是，他为了多赚点钱，前年借钱买了辆新车，想跑网约车，结果平台抽成高，单子还少，车贷压得他喘不过气。

亲戚们见了他就躲，生怕他再开口借钱。老婆看他天天累得直不起腰，偷偷抹眼泪，说要不不治了，别拖累这个家。他当时就火了，长这么大第一次跟老婆发脾气，说你要是敢走，我就带着闺女一起跟你去。话虽狠，转过头他就蹲在医院的楼梯间，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这300多万，有银行的贷款，有亲戚朋友的借款，还有一部分是高利贷。高利贷的人天天上门催债，喷油漆，砸玻璃，他都忍了。为了不连累老婆孩子，他把房子卖了，让她们娘俩搬到郊区的出租屋，自己则天天住在车里，后备箱里放着一床被子，一个脸盆，还有几箱方便面。

“你说我这辈子，没偷没抢，勤勤恳恳，咋就落到这步田地了。”他说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缝里全是黑泥。我看见他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手心全是老茧，手背布满了细小的裂口。

车终于驶出了拥堵路段，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点凉意。他关掉收音机，说前面就到目的地了。我问他，就没想过放弃吗。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咋没想过，去年有一回，他把车开到江边，想一头扎进去一了百了。可掏出手机，看见闺女发来的信息，说爸爸我又考了第一名，等你回来给我做红烧肉。他一下子就清醒了，闺女还小，老婆还需要人照顾，他不能走。

下车的时候，我多给了他一百块，他死活不要，说规矩不能破。推搡了半天，他才收下，红着脸说，谢谢你啊兄弟，我好久没跟人说这么多话了。

我看着他的车汇入车流，尾灯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路边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马路上，照见行色匆匆的人。我不知道他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不知道那300多万的债什么时候能还清。

只是想起他刚才哼的那句戏文，“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头”。生活这出戏，谁也不知道下一幕会演啥，可只要还在台上，就得硬着头皮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