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叶黄昏里的老来伴
更新时间:2026-01-09 10:32 浏览量:4
张叔和李姨在小区老年活动中心认识两年了,每天傍晚都一起在公园长椅上喂猫,雷打不动;两人总爱分享彼此做的家常菜,你送我一碗红烧肉,我给你一碟凉拌黄瓜。
傍晚的夕阳把公园的梧桐叶染成了暖黄色,长椅边的月季开得正艳,花瓣上还沾着傍晚的露水。张叔提着一个保温桶,慢慢走到长椅旁,先把桶放在地上,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仔细擦了擦椅面上的灰尘。李姨挎着一个布包,手里攥着两个小板凳,笑着走过来:“老张,今天又带啥好吃的了?”张叔打开保温桶,一股菜香飘出来:“炖了点排骨玉米汤,你上次说喜欢喝。”说着他把汤碗递给李姨,自己则拿起小板凳,放在长椅旁边,方便两人坐着喝汤。周围的几只流浪猫闻到香味,慢悠悠地凑过来,李姨从布包里摸出猫粮,撒在地上,看着小猫吃得欢,脸上满是笑意。
喝完汤,张叔把保温桶收好,两人并肩往小区走,路过门口的便利店时,张叔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李姨说:“你等我两分钟。”他快步走进店里,拎出一瓶冰糖雪梨,塞到李姨手里,“你嗓子爱干,这个润喉。”李姨接过饮料,心里甜丝丝的,这就是两人的默契,不用多说,彼此都记着对方的小毛病。
两人慢悠悠晃到张叔家楼下,张叔邀请李姨上去坐坐,说刚泡了她爱喝的碧螺春。进了屋,李姨一眼就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沓照片,都是张叔拍的老街风景。张叔泡好茶,端到李姨面前,又把收音机打开,里面传出悠扬的豫剧唱腔。李姨抿了一口茶,尝到嘴里清冽的茶香,耳边是响亮的戏曲声,鼻尖还萦绕着屋里淡淡的樟脑丸味道,那是张叔用来保存老照片的。
说起老照片,李姨就想起去年自己生日那天,张叔忙活了一整晚的事。那天张叔早早把她约到公园,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相册,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里面全是公园四季的景色,春天的迎春花、夏天的荷花、秋天的银杏、冬天的腊梅。最后一页,是两人一起喂猫的合影,张叔挠着头笑:“没啥贵重礼物,就想给你留个念想。”李姨摸着照片上自己的笑脸,心里暖得像是揣了个热水袋,觉得这比任何金银首饰都珍贵。
两人坐在沙发上,听着戏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六点。李姨起身要走,说要回家做韭菜馅儿饺子,张叔连忙叮嘱:“少放点盐,你血压高。”李姨笑着应下,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提醒:“你腿不好,别总蹲着修相机,记得垫个垫子。”张叔点头应着,看着李姨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满是踏实。
这样平淡又温馨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直到这天傍晚,两人又坐在张叔家的沙发上。张叔的收音机音量调得老大,豫剧里的红脸唱腔震得茶几上的茶杯都轻轻晃动。李姨正眯着眼看养生节目,里面的专家正讲着老年人如何护膝,被戏曲声吵得听不清,她皱着眉说:“老张,把音量调小点呗,我听不见专家说话了。”张叔头也没抬:“戏曲就得大声听才有味儿,你忍忍。”
李姨心里有点不痛快,她觉得张叔太固执,自己看养生节目也是为了身体好,他怎么就不能迁就一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没说几句就拌了嘴,李姨拎起布包,气呼呼地回了家。张叔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手里的收音机,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是故意要吵李姨,就是半辈子的习惯,改不过来。
晚上,张叔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李姨平时的好,想起她每天给自己熬的骨头汤,想起她帮自己换药时的细心。第二天一早,张叔翻出那个旧磁带盒,里面装着他年轻时录的豫剧选段,他轻轻擦了擦盒子上的灰尘,往李姨家走去。走到楼下时,他看到天上飘起了小雨,又折回家拿了把伞,这才敲响了李姨的门。
李姨开门看见是他,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侧身让他进了屋。张叔把磁带盒递给她:“这是我年轻时候录的戏曲,你要是不喜欢听,我以后就少听点。”李姨接过磁带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盘老磁带,她摸着磁带盒上的划痕,心里一软。两人坐在沙发上,张叔打开磁带播放器,悠扬的戏曲声缓缓响起,音量不大,刚好能听清。
李姨靠在张叔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心里想着,人老了,不就是图个伴儿,互相迁就着过吗。张叔握着李姨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他想着,以后戏曲可以少听点,多陪李姨看看养生节目也挺好。窗外的小雨还在下,屋里的戏曲声轻轻柔柔,两人都没说话,却觉得这样的日子,比蜜还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