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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文艺的光芒,映亮新年

更新时间:2026-01-05 08:28  浏览量:5

新旧交替,又是一年。这是回望的时刻,也是出发的时刻。

去年底,湖南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第十一次代表大会、湖南省作家协会第九次代表大会在长沙召开,我们看到了一个开放、活跃、互联互通的新文艺生态圈。

今年初,我们特邀其中8位具有“新鲜”视角的作家与文艺家,在此时刻,分享他们的心路。

他们中,有快速成长的“90后”“95后”新锐作家,有来自乡土、擦亮童心的农民作家,有让古老苗歌在山野与都市间回荡的歌者,有在舞台与课堂间守望戏曲光芒的京剧人,有以镜头雕刻时光的导演,有在城市的角落构筑美学现场的艺术主理人……

他们的表达方式各异,却共同指向一片精神的风景。在这里,写作是竖起灵魂的桅杆,在风浪中寻找方向;艺术是照亮冬夜的那盏明灯,在凝视中照见温暖与希望。

愿这束来自不同角落的文艺光芒,能映亮你我的新年,也唤醒每个人心中那一份不曾命名的创作渴望与生命守望。

写作的笔,所有人的桅杆

郭沛文,1991年生于湖南澧县,现居长沙,湖南省作家协会签约作家。出版有长篇小说《冷雨》《鹌鹑》《刹那》《远逝》。

文丨郭沛文

2019年,我萌生了创作系列小说的想法,开始写作从太平街头走出来的“星城萤光”长沙三部曲。从城市边缘的青年,到不断迁徙的中年,再到激荡于当下与过往之间的老年,我试图用小说素描一些即将从记忆中溜走的图景。因为这个时代的新陈代谢速度,远远超乎了人们的预料。

在这一系列故事发生的时空——2013至2015年间的长沙,我们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新鲜:网约车在各个城市开疆拓土,外卖软件的旋风刮向餐饮江湖。我们也无法预料到此后的许多变化——那些来了又去、去了又来的共享单车,以及随后涌现的网红城市、短视频、播客、AI……

当然,文学始终参与其中。尤其是近几年,人们开始将更多目光投向青年作家对当下的书写,其中既有共情与欣赏,也有相当尖锐的批评。前者源于不少作品形成了很好的“嘴替”效应,精准表达了同代人无处安放的情绪与话语;后者则在于部分作者有时未能克服自身的浮躁与功利心,让写作取向出现了偏离。

然而,在观察这些锋利批评的同时,我也观测到了更为广泛的表达欲与创作欲。暂且搁置水平的参差,许多批评者身上所体现出的“执笔与君试比高”的强烈意图也很有代表性,颇有看到赛场上某些运动员表现有瑕疵,激发起发奋锻炼的热情之感。这与我所理解的“新大众文艺”高度契合——文学本不该是少数“天才”参与的幽深秘辛,而应是人人触之可及、并能从中获益的清澈活泉。

我愈发觉察到,新时代的新技术在解放物质劳动的同时,也让人在精神层面的吐故纳新变得更加迫切。我预感,写作或许会逐渐类似于当下的全民健身:从过去的“仰望顶峰”,转向“身边流行”。人们不仅关心名家名作,也更加关心自己能否通过写作获得微小却真实的精神满足。

正因如此,我反而得以窥见文学更为开阔的未来。写作是颇为简洁、低门槛的创作行为,人们因为有更多想要表达的自我而去写作,因为想要写得更好而去更频繁地阅读、交流,如此往复,逐渐形成新的文学气候。这种期待让我对“作家”二字的认知有了重新校准:它不必只是成果的陈列室或身份的标签,而可以成为一个开放、流动的文学共同体;它既容纳成熟写作者的长期深耕,也能为更多处在起步阶段的创作者提供交流与试错的空间;它既尊重文学的专业性,也理解新媒介、新表达方式正在重塑文学的传播路径。

现实波澜复杂,写作的笔将是所有人都能攀上去眺望的桅杆。我也非常期待在新时代的语境中,作为专业写作者组织的作协,能够促成不同代际、不同写作经验的作者形成有效对话,让文学更加趋向于“进行时”。我愿意,也很荣幸,在这样的群体中持续写作、持续学习,与有志者同行,为当下和未来留下一份尽可能真实、丰富的文学回应。

文由心生,再抵达另一颗心

宋庆莲,1966年生于湖南临澧。系此次作代会农民作家代表。出版长篇儿童文学作品《米粒芭拉》《蓝三色水珠》《风来跳支舞》《天空开来一列火车》《红土地上的星星》等。

文丨宋庆莲

我出生在湘西大山深处的土家山寨,文学的启蒙来自爷爷的童谣、母亲的山歌和民歌,还有三叔的鬼故事以及流传的民间故事。而我对生活的理解、对世界的认知、人格的建立大多来自母亲对我的影响。

母亲说,摘果子要留果,一棵树上的果子不要摘完,要留些果子在树上,方便鸟儿来啄食,熟透后的果子落在地上,山中的小兽也能吃到,就算是腐烂的果子,树根也能品尝到它的美味。母亲还说,去到小河里抓鱼捞虾要学会放一些回去,这样生命才会生生不息。这些道理就是这样深深植入我的生命,植入我的内心。

在我生命之初的童年时代,我并没有认为母亲传达给我的有多重要,有多珍贵。过了几十年,在我拿起笔开始写儿童文学作品时,想不到啊!真的想不到!那些灵感、那些语言、那些文字就自然而然地从内心流淌了出来。它们都是我经历过、用手触摸过、拥抱过的生活和故事。

我在《宝丫的米》里,写娘和宝丫去碾坊碾米,米是多么珍贵芳香的粮食啊!自然,不能少了红狐狸需要借走的495颗米,也要给老鼠、蚂蚁、山鸡……那些正在来的路上寻找米粒的小兽留下几粒。粮食是人间一半,天地一半。在《桐子开花垒成窝》里,如果你有意砍断了一根小树枝,如果你也会唱“一三五,八七朵/十六、十九不算多/桐子开花垒成窝/生群孩子一大拨”的童谣,那么,你也会遇见桐树精女王的,她的每根手指尖都盛开着一朵桐子花。而在《银鱼来》里,在月亮光光的夜晚,娘带宝丫去小溪捉小银鱼,让宝丫捉一条放三条。说学会放生,小银鱼才会生生不息。三嘎公自从喝了宝丫娘煮的溪水石块萝卜汤,他眼睛里的萝卜花一朵一朵凋谢了,眼睛像溪水一样清澈、明亮……

这一篇篇与生命、自然有关的童话,犹如一幅幅山寨居民与自然万物和谐共处、相亲相爱的生活画卷,有爱、有理解和包容,这也是我生命之初所感受到的爱的教育和美的启蒙。许多年后,山寨也许会消失,但无论山寨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爱她如初。她在我心里和我的童话故事里会日日鲜活,日日出新,有风有雨有阳光,有鸟鸣有花香,有山寨袅袅炊烟的气息。母亲传授给我的生活的密码就是爱。只要心里有爱,人与人、人与自然、人与生灵万物之间就有温情流淌,相依相惜,相爱永生。

文由心生,文字是内心的映照,是内心世界的另一种孕育和萌动。无论是写长篇,还是写短篇,写的都是自己的生活,自己身边人的生活,身边孩子们的生活。《天空开来一列火车》是以脱贫攻坚为时代背景、讲述留守儿童成长的一部儿童小说。火车是一种距离,火车也是一种思念,火车把孩子们的父母带向远方去打工,火车也会把孩子们的父母从远方带回家,在春节团聚。同时,火车也是留守儿童的一种温暖和疼痛。我在这部作品的封面写道:经历苦难,战胜苦难并穿越苦难的孩子,心中就会升起一轮光明的太阳。

山乡巨变是一种呼唤。孩子们呼唤天空的鸟儿飞得更高,呼唤山谷的风儿吹得更远,呼唤大地上的芬芳无边蔓延。2023年10月,讲述20世纪80年代初孩子眼里的乡村变化的长篇儿童小说《宝丫的山寨》参加了中国作协“新时代山乡巨变”的改稿培训班。讲述新时代孩子眼里的家乡变化的长篇儿童小说《飞翔的早谷村》荣获中国作协、湖南省作协2023年度定点深入生活重点作品扶持选题。

我一直生活在农村,自然是写自己最熟悉的生活,最熟悉的人物,最刻骨的疼痛,最动心的笑容,最扣人心弦的故事。故事在我的心中一次次地被打磨,一次次破壳而出。它要求我既要有袒露内心的勇气,又要有锤炼文字的耐心。而这一切自然是沾着泥、带着露、冒着热气的作品。文由心生,就是当读者告诉我:你说出了我一直想说却没有说出的话。那一刻,我便知道,我的文字已经穿越了千山万水,抵达了另一颗心。

我想写无名无姓的小说

先志,本名黄先智,1998年生于湖南湘潭,小说见于《当代》《十月》等,曾获“文学新势力·2025十大青年作家”。

文丨先志

我初中第一次接触《古诗十九首》,读到的是“行行重行行”——大概来自某届新概念作文的引用。内容我忘记了,但语言一定很美。那时,写作对我来说是一种表演。我热衷于模仿别人的腔调,村上春树、卡夫卡……甚至后来写了很多不存在的卡夫卡“遗作”,发到豆瓣经典阅读小组(因“贡献”过多还在年底被予以奖励)。当时我很不开心,我周一到周五寄宿,住在40人的大寝室里,觉得孤独。一切都在忍受。写作最重要的作用,是借由他人的声音来幻想逃离当下。我无比迷恋小说的腔调,那是通往另一个人生的途径。

但,表演多了就会感到厌倦。高中某个时刻,我转向了“我的痛苦”。不过,我的痛苦很浅淡,并随着叙写越来越浅淡。高中没什么压力,我不在乎成绩也不跟学校对抗,上课做作业,晚自习就写小说、睡觉。痛苦的浅淡同样对应幸福的浅淡,那时我朦朦胧胧感受到,幸福就是痛苦:幸福会消失,幸福转瞬即逝,幸福总是牵挂于身外之物,短暂的欢乐中总是潜藏摇摇欲坠的危险。于是,上大学后,好几年时间我无话可说。虽然生活仍存在大大小小的波澜,但越来越觉得,值得用小说表达的很少。那些模糊、捉摸不定、难以表达的时刻才能调动起小说的热情。但是,这样的时刻是稀少的,甚至随自我的变化而越来越稀少。

我开始发现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事物都只是戏仿,大多数人的爱是对爱的戏仿,共情是对共情的戏仿,连恨和厌恶都泛滥着戏仿。甚至这种戏仿本身也是对人间烟火的戏仿。当我越来越退守到一个观察的位置,世界也变得越发安静。直到某一个极限点:我的痛苦已完全无事可写,我开始想写所观察的他人痛苦。

《温和地带的水果》就是如此写来的。它讲了一对舅甥从湖南去广西进购砂糖橘的故事。因砂糖橘涨价,他们转而发现了一种存储时间越久就越酸的,称作“酿果”的水果。小说里有很多痛苦,有面对无可挽回,无可怪罪的命运安排的酸涩;有拒绝成长的恐慌;有无知于自己的处境,但依然对其他生命感到同情的悲哀……这些都不是我所经历过的,我曾拥有的个人痛苦。它们是我所观察到的痛苦。某种程度上,这篇小说奠定了这几年乃至未来一段时间我的写作动力与方向。时隔两年再反刍,它呼唤着我去分析一个问题:我想写的到底是怎样的小说?

前几日突然又翻起《古诗十九首》,忽然有了答案:我想写无名无姓的小说。

这不是要去比肩《古诗十九首》的伟大。从第一次读到《古诗十九首》起,它们一直萦绕在我脑海里。它的美、精准与动人无需我再赘言,但时隔多年后让我另有戚戚的是,它们作者的无名无姓。正因无名无姓,它的情感超越了个人的心绪。任何品鉴它的读者,都无法找到一个具体的“我”来联系起作品内容与作者个人的境遇。而它本身的内容,似乎也应该要作者无名无姓才能与之相配:它所讲述的情景、表达的情感,没有指责,没有抱怨,没有道德教化,只有极其诚实地面对人生种种痛苦,讲述某个时刻,会有人感受到的心理变化。它里面没有“我”,但充满了无数个“我”。

我想写这样的小说,我想成为一个“无名无姓”的人,或者说,我在慢慢接受成为这样的叙述人。大部分时间,我都很平静。这种平静本身源于早已接受的无常与日常:没有什么好抱怨,因为“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做就完了;但也没有什么好迷恋,因为“极宴娱心意,戚戚何所迫”,一切没有尽头。但这不代表没有再值得言说的东西。我想写无名无姓的小说,这种内容上的确认对我未来写作的方向更为重要。它不是强调形式上的隐去自我。所谓无名无姓,是在繁杂的、迷惑人的世界之中,去捕捉那些永恒的,珍贵的瞬间。

在冬夜,小心划燃一根火柴

罗志远,1999年生于湖南长沙,小说散见于《作家》《天涯》《芙蓉》等。已出版小说集《书法家》。

文丨罗志远

我是从大学开始慢慢学习写小说的。

每过午时前往学校图书馆,一开始是大量地阅读各式各样的名家著作:卡夫卡、马尔克斯、余华、苏童等。而后才是尝试着写,学习写作。那真是一段单纯又明净的时光,打开电脑开始一个个字敲击,享受纯粹的写作乐趣,虽然投稿无门,也没有名利的诱惑,但精神的世界格外富足。有时看一看周围,都是忙碌备考的学生,或四六级,或为了考研,只有我默默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悄无声息虚构一个文字世界。如此一想,便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写作一段时间后,我意识到不只是自己,身边的青年写作者大多存在一个同样的问题,那就是生活经验的不足。环顾四周,我们大多久居校园,文化程度足够,书本知识也十分容易得到,但缺乏生活的历练。持续不断地写作,却没有供给,就好像一个本就浅的水池迅速被汲干。我曾写完一部小说后发给编辑老师,其中一个情节是一个女人喝了酒躺在浴缸里泡澡,编辑马上指出来,这是不对的,一个人喝了酒的人不能泡澡,容易因为血液循环加速而有危险。我也是后知后觉才发现,阅读经验并不能代替生活经验。一个人在写作的过程中更需要挖掘自我、发现身边的人,寻找自我和周边的联系,个人与时代的联系。

后来,我常常会在晚饭后去黄兴南路步行街散步。华灯初上,夜晚的星城缓慢拉开帷幕,我四处转悠着,感受身边的烟火气。我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间并无交集,但他们何尝不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观察他们,行笔于文字,就构成了故事的背景和轮廓。我还会有意识地走近蛋糕店的店员、出租车司机、守在店门口的保安,进行更多的交流。问他们的开店和歇业时间、问他们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烦恼,和他们随意攀谈。与人群产生联系,从某种程度上便是和这个世界发生关联。这个链条会在无形中牵系在我的身上,我也因此明白,我从来是这个世界的一分子。由此,想到马克思那句著名的论断: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也跟其他人一样,陷入巨大的焦虑。因为外界的一切声音都要求迅速变现。不仅要求数量和速度,还要求质量。持续的发表、大刊的认可、所谓的文学奖项……都太过迫切。然而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在持续不断的产出过程中,思考和等待渐渐变成一件格外奢侈的事,浮躁的环境会裹挟着人失去本心。所以我想,慢下来同样重要。允许自己走得慢一点,多去生活,多去经历,尝试不同的事物,永远保持对人群的好奇,对世界的好奇,哪怕只是涓涓细流,也始终在流淌。如此一想,写作在生活中反而占据次要的地位。文学与生活的关系,理应是水花和大海的关系,我渴望寻找到更多的水花,但也不应该忘记,大海才是一切水花的源泉。

阅读是同样重要的,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时常会想起那些杰出的作家和堪称伟大的作品,想到那些人类群星闪耀时。他们用文本告诉我,什么是真正好的作品,以及未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哪怕我永远也不能变成他们的一份子,但我如此渴求去靠近他们。他们永远指引我前进。

事实上,在我心目中,作家也好,还是其他门类的文艺工作者也罢,好的创作,一定不应该是自弹自唱,如孔雀开屏炫耀自己羽毛,也不是随声附和或者跟随人流。他们应该是在寒冷的冬夜小心划燃一根火柴的人,是在漫无边际的黑夜打亮一束手电筒光的人。

一个写作的人,首先应该学会生活,其次是阅读,有辨别好与坏的基本能力,最后才是写作本身。至于产出,其实不必那么着急得到反馈。我相信文字传递的力量胜过一切,我相信作品本身的力量胜过我自己。如此,一切就好了。

苗歌,是我生命的回响

吴廷翠,1990年出生。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湘西苗族民歌”省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多次登上央视舞台演出,获《星光大道》2017年赛季军、中国十大山歌王。代表作有《翠翠原生态苗歌》、电影《十八洞村》主题曲《高腔》等。

文丨吴廷翠

朋友们爱叫我“翠翠”。很多人通过舞台认识了我,但对我来说,我始终是那个从吉首社塘坡乡的苗寨里走出来的、热爱苗歌的苗族女儿。

我的歌,是从我爷爷的山歌里“长”出来的。小时候,我就是枕着爷爷的苗歌入睡,又在它的旋律里醒来。那种声音,像山间的风,带着露水、炊烟和泥土的味道,把苗家人的情感和故事,早早地种进了我的血脉里。爷爷的歌是我的启蒙,但我深知,苗歌的海洋太广阔了。他老人家也叮嘱我,要走遍苗寨,去寻访更多歌师。于是,工作之余,我开始了漫长的“寻歌”之路。我走乡串寨,打听哪里有好的歌师,就上门去请教。这份执着,有时显得很“笨”。我记得有一次,为了向一位路过的老歌师求教,情急之下我拦下了他的车。当老歌师明白我的来意后,竟感动得落了泪。在我看来,对歌师的尊重,就是对他们所守护的那一方水土和那一份绝活的敬畏。

苗歌就像回荡在山水间的“活态博物馆”,我就像一块海绵,吸收着不同地域的养分。我系统学习了苗歌的“七腔十调”,它们各有性格:花垣、排碧一带的高腔,声音高亢,能穿云裂石,是山的呐喊;而东部的起调则柔滑如水,描绘的是静谧的溪流与田园。我明白了,歌就是一方水土的魂魄。

随着寻访越深,一个问题越发清晰:苗歌的出路在哪里?如果故步自封,它只会离年轻人越来越远,最终面临“人亡艺绝”的困境。我坚信,真正的传承不是僵化的模仿,而是有生命的延续。

我不再满足于“口口相传”的单一模式。我和团队开始系统地整理苗歌。比如我们整理的《山谷里的苗歌》,在严格保留花垣高腔原生态唱腔和歌词精髓的基础上,结合现代音乐理论,对旋律进行了适度规范,让它节奏更清晰、更利于教学。结果,这部以和声形式演绎的作品,在全国性文艺赛事中获得了佳绩。这给了我莫大的信心:古老的苗歌与现代音乐语汇,可以产生美妙的共鸣。

在2025年12月由吉首市文化旅游广电局和吉首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举办的“湘西苗族民歌”研修班上,我和团队尝试以“吉首东部苗族民歌”切入,搜集整理创编了东部苗歌《爬柯莲》。这首歌曲正是要抓住东部苗歌如溪水潺潺流淌般独特的“水韵”,让它独特的音色得以被清晰辨认和有效传承。在研修班上,我们采用了“午间课堂”的公益形式,吸引繁忙的上班族、高校老师、青年学生、贵州苗族音乐人以及四省边区苗歌爱好者等更广泛的群体,来学习苗歌。苗歌,不再仅仅是乡村寨落里的专属活动。

我也大胆地拥抱新媒介。2019年,我萌生了一个想法:发动苗族同胞,共同录制一首苗语版的《我和我的祖国》MV。我们把歌词精心翻译成苗语,融入年轻人喜欢的元素,联系导演和录音棚。MV发布后广受好评,让很多苗族年轻人在熟悉的旋律中,感受到了母语的魅力。这让我看到,创新能让传统走得更远。

如今,我依然活跃在传承的一线。从吉首大学的“非遗大讲堂”,到湘西州民族中学的课堂,还有我的苗歌传习所里,都是常常能听到悠扬响亮的歌声。今年我搜集整理编创的苗族儿歌《小山果》,一经发布引起了社会大众强烈反响,视频累计播放量突破百万次。越来越多的孩子们,加入翠翠苗歌公益课堂。

也有人问我,开一家卖湘西米豆腐的小店,和唱苗歌,更爱哪一个?我会笑着说,我开米豆腐店卖的是湘西的烟火气,我唱苗歌唱的是湘西的山水魂。米豆腐可以温饱,而苗歌,是永远滋养着我的能量源泉。它们都是我与这片土地深情的联结。我希望就这样扎根于故乡的市井烟火,也让故乡的天籁之音,传得更广、更远。

苗歌于我,早已超越了技艺。它是我生命的语言,是我回望祖先、连接土地的根。如今,我依然穿行在故乡的山路上进行田野采风。耳边是风声、水声、鸟鸣声,而心底,永远回荡着那一腔生生不息的苗歌。我知道,我的路还很长。我会继续寻访可能被遗忘的歌师,继续整理那些散落在家乡山水间的珍珠,继续用新的方式,让这千年古调,在当今时代发出更加璀璨、更加悠远的回响。

守望京剧的新时代光芒

曹宇,1996年出生,湖南艺术职业学院青年教师、京剧老生演员、京剧麒派第四代传人。曾参演央视春晚节目《百花争艳》、央视戏曲春晚节目《萧何月下追韩信》。

文丨曹宇

与京剧相伴二十多年,我越来越觉得,这门艺术最动人的地方,就是它既能深深扎根传统,又能真切地回应时代。作为麒派第四代传人,也是一名湖南艺术职业学院的青年教师,我的日常,就是在戏台与讲台之间、在守正与创新之中,寻找那种微妙的平衡。

我学戏的路,和很多同行差不多,是从“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同行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的基本功开始的。每日的必修课是压腿、踢腿、练声、念白。在枯燥的重复中,我渐渐体会到“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深意。

2014年,我如愿考入中国戏曲学院京剧系。在这座戏曲艺术的殿堂中,我得以系统钻研京剧老生的表演精髓,也渐渐被麒派艺术的独特魅力深深吸引。2024年,是我艺术生涯中至关重要的一年,我正式拜入陈少云先生门下,成为麒派第四代传人。恩师的言传身教,让我对麒派艺术有了更为深刻的领悟。他一出戏一出戏地教我,将《明末遗恨》《徐策跑城》等经典剧目倾囊相授。麒派“以情带声、声情合一”的表演理念,我一直记在心里。

在湖南艺术职业学院教书,是我将所学传递下去的重要方式。课堂上,我尝试既讲程式规范的“底线”,也鼓励他们融入自身理解的“个性”。舞台上,我带着学生们排戏、演出。看到他们熟悉戏曲、热爱戏曲,是我特别有成就感的时刻。2022年,我带领学生们在湖南艺术职业学院,举办了个人专场演出。2023年,我荣获湖南省“湘戏新角”青年戏曲演员电视大奖赛“风尚新角”奖;2024年又很荣幸被评为湖南省“小梅花优秀指导教师”。这些认可,让我更坚定了做好戏曲教育的决心。

近两年,我也有幸走上更广阔的舞台,并探索用新的方式传播京剧。2025年,我登上央视戏曲春晚的舞台,表演麒派经典剧目《萧何月下追韩信》,让更多人领略到麒派的独特风采;同年也参与了第十届中国戏剧梅花奖颁奖晚会的演出。这些经历让我看到,传统戏曲在今天依然有强大的生命力。

让我特别有感触的是,自媒体带来的传播新可能。2025年的一次课后,我趁着休息时间,给学生演唱了《奇袭白虎团》中的选段《打败美帝野心狼》。没想到,这个片段被学生录下来发到了网上,很快就引来了网友的关注,意外收获全网破亿的浏览量,更被新华社、中国青年报等数十家官媒报道转载。这件事让我特别受触动,传统戏曲里蕴含的那种精神力量,真的可以跨越时空,直抵人心。

在我看来,戏曲传播不必拘泥于传统形式,通过短视频解读京剧唱腔的咬字技巧、用直播形式带观众走进后台化妆间、将经典唱段与时代主题相结合,都能让京剧以更亲切的姿态走进年轻人的生活。就像麒派艺术当年吸收话剧、电影的表演方法而自成一派一样,新时代的京剧传播也需要拥抱新媒介、新形式,让“阳春白雪”变得触手可及。

传承不是死守规矩,而是要真的吃透传统里的精气神;创新也不是天马行空,得在传承的根基上长出新的枝叶。我自己也参与一些文献整理和研究,比如作为《辞海》戏曲卷的编者之一,也是周信芳艺术研究委员会的成员,整理并研究麒派经典剧目。这个过程让我更深地体会到,只有把传统挖透了,创新才有底气。往后,我希望能尝试创排一些带着湖湘文化味道的新戏,适度运用现代舞美技术,让传统程式与当代审美相契合,让年轻观众既能感受到京剧的古典韵味,又能找到情感共鸣。

从学戏、演戏,到教戏、传戏,京剧早已成为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愿继续做一名诚恳的传承人、积极的搭桥者,让这门老艺术在新时代,绽放出全新的光彩。

唯有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王东,1988年出生,电影导演、编剧,代表作有《硬核老爸》《正正的世界》《山花苍劲》等多部院线电影,参与作品曾获中国电影华表奖提名、中国电影金鸡奖提名等。

文丨王东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我的艺术创作之路,那便是“热爱”。从电视荧屏到电影银幕,身为非科班出身的理科男,我仅凭一腔赤诚,在光影交织的世界里践行着对热爱的坚守。岁月漫长,热爱让时光有了温度;也正因这份热爱,平凡之路才得以闪耀光芒。

我自幼对影视满怀热忱。毕业后的第一个十年,我在湖南广播电视台担任导演,涉足过新闻、纪录片、综艺等多个领域,也参与过大型晚会的创作。在十年从业经历中,除了做好导演的本职工作,我还不断突破自己,跟着摄像师学习拍摄,跟着导播学习导播技巧,跟着剪辑师学习后期制作,我想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多面手,以便应对工作中的各种可能。曾经为了研发一档真人秀节目,我们好几个昼夜在会议室“头脑风暴”,为了拍摄到最好的画面,我们顶着高原反应,在雪山上“极限创作”。

工作后的第二个十年,我开始逐步尝试电影的创作。无论是上学时还是工作后,我一直保持看电影的习惯,每年观影三四百部;同时自学《世界电影史》等专业课程,学理论、学方法,憧憬有朝一日用于实践。十多年间,我先后自编自导拍摄了三四十部电影短片,作品曾获中央组织部、教育部、国家广电总局等单位颁发的奖项20余项,以及湖南省委宣传部、省电影局、省广电局、省文联等颁发的奖项50多项。

2017年,我参与创作电影《正正的世界》。从筹备到上映,项目历时近三年,其间磨剧本、找投资、控预算……过程虽艰辛,但每当看到摄制组通宵亮着的灯光,我就觉得自己的梦想正在一点点生根发芽。

花种一经播下,总有机会开花。这部聚焦留守儿童群体的电影《正正的世界》上映后,荣获第十八届中国电影华表奖提名、中宣部电影局精品电影项目、湖南省委宣传部第十四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等。为什么钟情公益题材?或许是因为大学时为湖南省血液中心拍摄公益短片的经历,又或是做记者时深入乡村采访的见闻。那些真实的故事让我意识到,电影不仅可以造梦,还可以照亮现实。此后,我们又将目光投向人口老龄化时代背景下老年群体的悲欢喜乐和养老问题,推出电影《硬核老爸》,该片被列为2023年全国人口老龄化国情教育推荐电影。我还参与策划的电影《乡归》,挖掘乡野中的艺术,寻觅童稚里的深刻,荣获第38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提名。

电影是“造梦的艺术”。这些年,我逐渐从“追梦者”成长为“造梦者”,在每一帧的画面中,以光影为针,以色彩为线,只为了银幕亮起的那一刻。接下来,我执导的电影《山花苍劲》《医者仁心》已完成制作,担任执行导演的《阿彪的春天》即将上映。电影《正正的世界2》正在拍摄当中,影片延续第一部的社会关怀视角,将主题拓展至青少年心理健康领域。我希望通过影片,深入展现青少年成长中的内心波澜,推动家庭、学校与社会以更科学、更温暖的方式守护孩子们的心理健康。我希望电影作品带给观众的不仅仅是娱乐,更能传递主流价值观——这正是文艺工作者的重要使命。

因为热爱电影,我经常将自己对电影的研究、创作感受以及电影评论文章,发表于《中国艺术报》《文汇报》《湖南日报》等各大媒体平台。我以执行主编身份编撰的《新时代湖南电影评论选》,已由中国电影出版社出版。我希望,能有更多的人,来看电影,爱电影。

今年9月,我来到湖南广电旗下的潇湘电影集团工作,正式成为了一位电影从业者。当前,电视媒体形态在迭代,电影市场面临着挑战,但无论媒介如何变化,不变的永远是有创新力的内容。我会继续将镜头对准普通人,让他们的生活与情感通过光影得以呈现,实现“艺术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的生动实践。我将继续以热爱为伴,让生命在热爱的滋养下,绽放出绚丽的光彩。

我的十年光影创作之路

梁敏,1986年出生,摄影品牌“好摄梁山”主理人、长沙聚山文化传媒负责人。代表作有《云上中国·张家界》《飞阅湘江的桥》《飞阅大湘西》《长沙后浪》等。

文丨梁敏

我是“好摄梁山”的主理人,也是一名扎根长沙十年的导演。如果说时代给了青年最大的舞台,那我的演出,就是用光影记录这片土地的成长。

6岁时,我第一次通过取景框看到相机里的世界,那种奇妙的视觉让我对光影产生了执念。15岁,我拥有了第一台胶片机,按下快门、等候影像的期待与惊喜,让我深刻体会到光影定格时光的魔力。

这份魔力指引我二十余年来步履不停,从传统摄影领域的小白,慢慢成长为覆盖人工智能应用、宣传片摄制、新媒体运营等多元领域的文艺创作者,还成了推动行业发展的一分子。

在摄影生涯里,我有一个座右铭,叫“记录平凡生活的力量”。我以前从事过生产加工,也在体制内的单位上过班。来到长沙后,我开始真正全身心地投入到影像工作中来。

在长沙这十年,我和团队拍了超过60万张照片、80TB的影像素材。这些数据不只是一份城市档案,更是我与城市沉甸甸的“情感契约”。

这些年,我始终以传播湖湘之美、讲好湖南故事为初心,尝试用不同媒介让湖湘文脉在光影中“活”起来。作为剪辑师,我参与创作的《云上中国·张家界》登上过纽约时代广场,让张家界的奇峰秀水跨越山海,成了国际舞台上的湖湘名片;作为导演和统筹,我带团队用高空视角拍摄了《飞阅湘江的桥》《飞阅大湘西》,既勾勒出三湘大地的壮阔山河,也记录下时代发展的建设足迹。此外,还有聚焦普通人奋斗瞬间的《微光》,为湘超联赛打造的《永州传奇》。

而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和时差岛合作的《长沙后浪》宣传片。这部11分钟的片子花了将近四个月打磨,对我来说,就是慢慢摸索、还原长沙真实样子的过程。为了呈现最鲜活的长沙,我们和时差岛团队反复修改文案,每一句都力求贴合城市气质;取景地选了岳麓书院、湖南第一师范学院、文和友这些藏着长沙味道的地方,每一处都用心考量。为了一个五秒钟的转场镜头,我们特意买了台黑白电视机当道具;拍外景遇上下雨,我们坚持拍完,雨天里的长沙反而多了份真实感。片子里的历史人物场景,是我们在室内搭绿幕慢慢打磨的,就是为了让历史和现实自然衔接。片子上线后反响超出预期,视频号单平台转发超五万,全网播放量近千万。看到这么多人通过我的镜头更真切地了解长沙,我特别欣慰。

如果说《长沙后浪》是用纪实手法呈现长沙记忆,那2025年2月创作的AI短片《长沙花开》,就是我用新技术给长沙拍的不一样的片子。这部片子只花了10天打磨,我们用了当时主流的全流程AI创作技术,把橘子洲、岳麓山这些地标和城市产业发展实景无缝融合。其中“橘子洲化身航母乘风破浪”的镜头,是我们反复调试的亮点,打破了现实限制,让长沙多了份独特气势。“花开”,隐喻长沙的活力,就像春日繁花次第绽放,长沙在吸引人才、鼓励创业创新上,一直充满生机。

靠着这些年的专业积累,我先后成为央视春晚分会场、湖南交通频道的特邀摄影师,拥有了湖南省网络文艺家协会理事等身份,牵头成立了长沙市新媒体协会从业分会、天心区新媒体联盟,收获了2023湖湘好网民、2024湖湘文明传播大使、2025湖南省共青团团省委青媒奖等荣誉。每一份认可,都是我继续前行的动力。

在湖南这片热土上,我感触很深:这些年创作载体在不断更迭,但我对文艺的热爱、对湖湘的深情,还有青年一代的责任担当,从来都没变过。未来,我会继续以光影为桥、以科技为翼,创作出更多反映湖南发展、彰显湖湘精神、具有国际视野的优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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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梨园剧场位于宣武区虎坊桥前门饭店内。由北京京剧院与前门饭店联合创建,1990年10月开业,以戏曲演出为主。剧场由演出厅、展示厅和展卖厅3部分组成。演出厅由剧场舞台和观众席组成,舞台台高8米,宽12... ... 更多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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