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名伶言慧珠选择死亡，自尽时丈夫在一旁装睡不起

更新时间：2026-01-02 01:49  浏览量：1

1966年9月10日的深夜，上海华园别墅里静得吓人。47岁的京剧名伶言慧珠牵着11岁的儿子言清卿，轻轻走到丈夫俞振飞的床边。这位在舞台上光彩照人、被观众誉为“女梅兰芳”的艺术家，此刻眼底含着泪，声音发颤地跪下来恳求：“孩子就托付给你了，求你务必让他平安长大。”俞振飞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平静地回答：“我有饭吃，他也有饭吃；我有粥喝，他也有粥喝。”听到这句话，言慧珠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似乎落了地。她转身走进浴室，那里挂着她唱《天女散花》时常用的那条白绫。而俞振飞始终闭目躺在床上，没有动弹，也没有挽留，任凭这位曾经在舞台上与他默契搭档的妻子，独自走向生命的终结。

言慧珠的故事，要从她的出生讲起。1919年，她生在北平一个京剧世家，父亲言菊朋是“四大须生”之一、言派创始人。尽管家里规矩严，认为“女子不宜唱戏”，但言慧珠从小泡在戏园子里，耳濡目染，心里早埋下了艺术的种子。她逃学、偷师、吊嗓子，甚至对着留声机反复听梅兰芳的唱片，一学就是一整年，还自嘲是“唱片前的留学生”。17岁那年，她以绝食相逼，终于让父亲点头允许她正式学戏。她7岁学程派青衣，12岁转学梅派兼习武旦，1935年初次登台《扈家庄》就崭露头角，展现出过人的天赋——扮相俏、身段绝、嗓音亮，观众反响热烈，有人甚至往台上扔钻戒、金条捧场。1943年，她如愿拜入梅兰芳门下，成为梅兰芳亲传的女弟子之一，连梅先生本人都夸她“慧珠学我，最少也有六成以上”。

艺术上的道路，言慧珠走得执着而耀眼。她不仅深得梅派精髓，还大胆创新，反串老生、拍电影、改编剧本。她移植的朝鲜名剧《春香传》、改编的《木兰从军》，以及和俞振飞合作的《墙头马上》，都在京沪两地引起轰动。1957年，她当上上海戏曲学校副校长，成为戏曲界举足轻重的人物。然而，舞台上的璀璨夺目，却掩不住她感情生活的坎坷与孤独。

她的第一段婚姻，是1946年与影星白云的闪婚。这段关系仅仅维持了50天，白云不仅挥霍掉她唱戏积攒的积蓄，还常常向她索要钱财，甚至拿走她的钻戒去换金条。言慧珠后来痛悔地说：“他娶我，只为钱。”第二段婚姻是在1955年，她与剧团老生演员薛浩伟因一次酒后意外而仓促结合。尽管儿子的出生带来短暂温馨，但两人地位、性格的差异让矛盾日渐加深，最终分手，儿子言清卿由言慧珠独自抚养。1960年，41岁的言慧珠与丧偶的昆曲大师俞振飞结婚。在外人看来，这是梨园界的“生旦绝配”，但私底下两人却问题重重。俞振飞性格温和内敛，而言慧珠直率要强，生活与艺术理念多有不合，加上孩子抚养等琐事，两人很快分居，同住一个屋檐下却鲜少交流。俞振飞后来曾坦白：“她嫁我为学艺，我娶她图照顾。”这段缺乏真心交融的婚姻，早已埋下隐患。

言慧珠一生曾三次尝试轻生，每一次都和她面临的困境紧密相连。第一次在1945年，她因拒绝国民党接收大员刘漫天的纠缠，写下绝笔服毒，幸被哥哥言少朋及时救回。第二次是1954年，公私合营浪潮中，她苦心经营的言慧珠剧团被迫解散，她申请加入国营剧团却屡遭冷遇，在严寒中苦等多时无果，绝望之下吞服安眠药，再次被哥哥救下。醒来后她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和文化部长通话”，可见她对舞台的眷恋之深。

而最后一次，是在1966年。特殊历史时期的到来，让言慧珠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她受到批判，多年积攒的财物——18斤金条、6万元存折、数十枚钻戒等被尽数抄走。更让她痛苦的是人格上的羞辱，往日傲骨被肆意践踏。她曾哀求俞振飞一同赴死，换来的只有沉默。与此同时，俞振飞因待人温和而得到些许暗中关照，这对好强的言慧珠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在失去事业、尊严和财产之后，丈夫的冷漠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个秋夜，她将儿子托付给俞振飞后，走进浴室，用那条象征着她艺术辉煌的白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年仅47岁。事后俞振飞对外解释，说自己那晚双耳失聪且服了安眠药，一直沉睡未醒。但儿子言清卿多年后回忆，俞振飞当时就在隔壁房间，始终没有起身，“父亲，既装聋，又作哑”。这句话里，藏着孩子对母亲深深的疼惜，以及对养父沉默的难以释怀。

言慧珠的一生，交织着极致的光芒与深重的阴影。她在艺术上追求完美，敢闯敢拼，活得真挚而炽烈；但在情感与时代的巨浪中，她却屡屡受挫。她的悲剧，既是个人性格与命运的交织，也是特定历史环境下的无奈陨落。她像一朵绽放在风雪中的梅，傲然却孤独，终究在寒夜里凋零。如今回望这段往事，仍让人不禁唏嘘：人生如戏，但戏落幕了可以重演，生命却只有一次。言慧珠用她的选择，留下了永远的追问，也留下了那个时代一抹复杂而凄艳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