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同袍:无声城市骑士在有声世界
更新时间:2025-08-29 19:39 浏览量:2
姜涛南方人物周刊
2025年08月29日 19:36广东
▲北京君太百货大屏上的淘宝闪购饿了么无声骑士刘一飞
8月26日,北京西单君太百货,一位外卖骑士,身着新制服的巨幅海报,破天荒登上了户外大屏。
这是来自北京梨园站的听障骑士刘一飞。
当天,淘宝闪购和饿了么官宣8位“城市骑士”代言人,刘一飞是其中之一。当天,这8位骑士还一起上了福布斯封面。
这是百多年来,在商业精英和成功人士之外,第一次一线劳动者成为福布斯封面主角。
文/ 姜涛
编辑 / 丁巴
梨园站是淘宝闪购饿了么北京梨园站,位于通州区九棵树西路。过去三年,有25位听障骑士在这里工作过,刘一飞是其中之一。
听障骑士又被网友称为“无声骑士”。要达到健全人的外卖服务水平,他们往往需要付出很多。
录用他们,站长刘万龙很有压力,“开始的时候磨合很难,也影响业绩。但在和他们相处中,我想明白了,如果我不给他们机会,会造成一种偏见:外卖行业不适合聋人,那么他们永远不会被看到,我不想这样。最终,我们一起证明了,他们可以干的很好。”
与刘一飞一起被“看见”的无声骑士有很多。去年,淘宝闪购平台接单的无声骑士超过5000人。
他们,就这样闯入有声世界。
从1个人到25个人
2022年7月1号,来自新疆的听障小伙穆森走进了梨园站的办公室,对面坐着站长刘万龙。他来应聘外卖骑士,但直到见面,刘万龙才知道他听不见。
这是他第一次面试听障者,“要是知道他听不见,说不了话,肯定不让他(穆森)来了”。
▲穆森在取餐时,给商家出示自己的单号
刘万龙手下管理的,是几十位专送骑士。他们负责以站点为圆心半径6公里,近140个小区、3座主要商场、4座大型写字楼的外卖配送。
相比时间灵活、接单随意的众包骑士,专送骑士是平台配送服务的核心保障,他们需要每月至少出勤26天、分时段排班、送达前一定要给顾客打电话。
相应的,专送骑士的单价更高,订单更稳定,收入更有保障。时效是外卖配送最关键,也是顾客最在乎的指标。
对于超时订单,和顾客沟通并安抚是关键。一个订单超时,也会影响接下来的订单。站点的调度员会给骑士打电话,指导他们和顾客沟通。一个送餐高峰,2~3万笔订单,调度员和站长要打几百个电话。
这些背景,是刘万龙起初认为听障者可能无法胜任专送骑士的原因。他们不能向商家催餐、不能问路、不能给顾客打电话,只能打字和调度员沟通。而这些都可能导致订单超时,甚至差评和投诉,直接影响站点考核与每个人的工资。
刘万龙建议穆森先跑众包,给他下载了软件。但众包没有人一对一教学,穆森有大单没送到,被众包平台限制接单。穆森又回到了梨园站办公室,坐到刘万龙面前,打字告诉他——“我只能跟着你干。”
刘万龙收下了穆森,派两名副站长轮流盯着他的订单。穆森一天跑30单,有七八单要和站点沟通。找不到地方、顾客不接电话、外卖放错......其他骑士遇到这些情况,打一个电话,几句话就能解决。而和穆森的沟通,每次都要打字,少则两三分钟,多的要五六分钟。有时候副站长直接打视频,给他指小区的门在哪里,几号楼几单元怎么走。
即便这样,跑单的前半个月,穆森每天都有四五笔超时订单,其他新人骑士则是一两笔。有投诉和差评,副站长要打电话跟顾客道歉。穆森觉得麻烦大家,不想干了。刘万龙鼓励他留下,“都干了半个月,再坚持坚持。”
第一个月,穆森赚了4300元,在站里垫底。很快,几乎所有情况他都经历过了一遍,找站点的频率也降低了不少,每月的收入慢慢提高。劳务公司听说穆森留了下来,再遇到有听障的应聘者,就推到梨园站。穆森也成为了“师傅”,教新来的听障骑士跑单。
38岁,来自福建的熊茜来了;24岁,来自河北廊坊的刘一飞来了;30岁,腿上有伤,来自河北定州的齐亚超来了……这些听障骑士的朋友和同学,听说这里招人,也都来尝试。
刘万龙特别留意这些听障骑士。齐亚超是第一次来北京工作,他给找了房子住;穆森喜欢给他发消息,有什么新鲜事都跟他说,刘万龙无论再忙也会回几句;刘一飞想去杭州参加模特比赛,要花一周时间,他给批了假。
就这样,梨园站成了北京听障专送骑士最多的站点之一。三年间,25位听障骑士曾在这里工作过,最多的时候,站点同时有八九个听障骑士。
这几年,刘万龙和无声骑士们一起实现了:熟悉商圈内商户地址和商圈内各个小区位置、不送错、不迷路。他自豪的还有无声骑士们遵守交通规则、天气不好的时候,也能准时到岗。
“我和他们沟通的时间要多于其他骑士,刚开始跑单要手把手地去教他们处理各种问题。后来,他们有事也会和我分享。我们的关系,是同事更胜过同事。”刘万龙说。
离开流水线,穿梭巷道间
聊起这些无声骑士的从业经历,工厂是个绕不过去的话题。
穆森今年33岁,来自新疆昌吉一个小县城,2岁时发烧致聋,听力残疾一级(最严重等级)。父母离婚后,他跟着妈妈生活,读特教学校,考上了郑州一所大专学校,读机电一体化专业。毕业后他回到新疆,找不到机电相关工作,进入一家药厂,每个月工资1500元。
后面几年,他辗转于广东的各种工厂——东莞去的是服装厂,珠海是电脑配件厂,惠州是手机屏幕厂。
他觉得工厂的工作重复性高、乏味无趣,花了1万块钱,在网上学了设计课,想跟着朋友,来北京做设计师。一家做电商产品设计的公司招聘了他,每个月6000块,可干了两个月,他和同事沟通不畅,被解雇了。他找不到设计师的工作,最终选择来当外卖骑士。
齐亚超今年30岁,来自河北定州的一个农村,家里靠残疾人补贴和养猪、羊过活。他8岁时发烧致聋,后面读了特教学校,学习很费劲,18岁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了。
他去过全国很多地方的工厂,最北到山东青岛,最南到浙江温州,方便面厂、服装厂、印刷厂、数据线厂、泳镜厂都干过。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他想离家远一点,不想麻烦家人照顾自己。
2020年,在昆山的电子厂里,他意外从2楼摔下,腿和腰摔伤了,现在他每天要吃3种药,来止腰和腿的疼痛。
他性格内向,在工厂里交不到朋友。这几年,因为不想接受家人的钱,他通过网贷借了3万多元用于生活。这个8月,是他跑外卖的第3个月,他每个月能赚7000多元。他想靠送外卖还清网贷,给自己买药治病。
▲刘一飞大专学的是视觉传达,这是他当时的素描临摹作品
刘一飞今年25岁,来自河北廊坊的一个农村,5岁时发烧致聋,听力残疾二级。他生性活泼,很爱笑。但大专毕业后的几份工作,却让他感觉单调、痛苦。他先是在郑州一家外贸公司的客服部上班,工作内容是核对表格、打印、盖章、装档案袋,工资每月2000块。
一年多后,他去了深圳,接连换了三个工厂,最终去到一家做手机配件的工厂,每月工资5800元。这份工作需要他从早8点干到晚8点,一天站12个小时,期间不停地撕、洗钢化膜。手机要存在柜子里,他不能做其他事。
工作时,尽管戴着手套,他的手指甲还是会磨出血。他换了几个车间,呆了7个月,最终离开了这里。
2022年6月,他开始跑外卖。最开始在深圳跑,没人教,每天只能挣150元。来到北京后,在其他听障骑士的帮助下,他凭借185cm的身高优势,以及不错的记忆力,单量逐渐能排到站点中上游,现在每月能挣到1万元。
相比于封闭的工厂和流水线,外卖骑士是一份更自由、多劳多得的工作,但也更费脚力、面对风吹雨淋,对听障者的挑战也更大。 夏天跑单时,刘一飞戴着防晒面罩和袖套,回家摘下袖套时,小臂上布满细细的勒痕。
齐亚超一天的订单中,约有一半是老小区,他需要反复上下四五楼,为了赶时间,商场的扶梯也要爬,一天下来,他受伤的腿有阵阵痛感。
浙江大学经济学院老师袁哲研究显示,虽然无声骑手往往更勤奋,平均每周完成的配送任务比其他骑手高出约5%,但是在“接单—到店取餐”、“到店取餐—送达”环节,他们平均每个订单要比其他骑手分别慢10.2秒和27秒。
▲听障骑手在给顾客拨打AI电话
饿了么推出的“无障碍沟通”功能,让无声骑士在订单送达时,系统会用AI语音拨打电话给顾客,顾客说的话也会变成文字,实时呈现给骑士。电子沟通卡,则为不同场景设置了具体用语,他们可以出示给商家、路人和顾客。
▲听障骑手的电子沟通卡
跟踪研究后,袁哲得出的结论是,数字化赋能可以提升骑手表现,使用智能外呼系统后,在送达环节无声骑士和其它骑士的差距被缩短至16.7秒,每周配送订单平均增幅达7.3%。
即便如此,沟通还是听障骑士绕不过去的麻烦。齐亚超送一杯奶茶,小票被刮掉了,顾客怀疑杯型不对,不是自己的订单。他听不懂,也说不出话,只能用手机打“小票我弄丢了, 道歉”,然后匆忙离开,去送下一单。
很多听障者只能用短语表达意思,主谓宾的语序使用也和汉语不同,不会用“啊、呀、吧”等情感助词,会显得语气生硬。有顾客在和刘一飞短信沟通后,问他“你是不是AI机器人”。
▲齐亚超将取来的外卖装进外卖箱
一个订单的送餐地址是商场三楼某服装店,整个三楼有超过50家女装店,齐亚超找不到。他咿咿呀呀地问其他骑士、售货员,也只得到大概的方向。好不容易经过正确的店,他却没看到,继续向前跑。顾客看到了他,想叫住问问,他也听不到。最后,这单超时了5分钟。
在工厂工作,听障者们隐藏在商品背后,做外卖骑士,则让他们走进有声世界。你收到一根数据线,或者钢化膜,不会想到他们曾经经过某个听障者的手。但在淘宝闪购上,如果得到听障骑士允许,在配送界面,你会看到“我是听障骑士,请多多包涵”的提示。对于健全人,这可能更有利于他们了解听障者的处境。
2023年,穆森用赚到的钱买了副助听器,花了三万多。戴上后,他能听到车流声、喇叭声、开关门声、狗叫声、模糊的人声。
“我经常看到顾客说谢谢、辛苦,商家说马上、稍等一下。我有时敲门听到狗狗喊叫,北京很多顾客喜欢爱狗狗。遇到有一些顾客好心送我饮料,顾客爱心。”他这样表达。
被问到“如果听力恢复,你最想听到什么声音”,穆森说,他最想听到人们清楚地说话。
单王穆森
穆森身高接近一米九,精瘦。成为外卖骑士三年后,他已经是梨园站的“单王”,月配送单数经常排名前三。
▲穆森在取餐
今年5月,在淘宝闪购上线后,站点订单激增,也来了很多新骑士。如今站里140名骑士中,穆森依旧能排在前十名,每月的收入近2万元。
跟着穆森送外卖,就像经历一场军训。 跟着他送完一单,如果要放手机,或者调整车的方向,再看他,一定在几十米开外了。在送餐中,除了在电梯里,他都是用跑的,上五楼只需要不到10秒,其他外卖员是小跑,他可以用奔跑来形容。进小区,他拐两个弯,你稍微没跟住,就会跟丢。
他基本不需要导航,也熟悉每条羊肠小道,记得几十个小区大门的门禁密码,这帮他省了不少时间。哪怕在晚上,小区漆黑一片,他也能靠记忆找到对应的楼和单元。他偶尔也会出错,记错单元门,但仿佛自带纠正系统,没进单元门前,就会调转方向。
▲穆森在送餐
穆森每个月只休一天,其余时间都用来跑单。采访那天,他送了93单,排名全站第三,挣了近700元。
勤奋、自觉、肯吃苦是站长刘万龙对听障骑士的印象。给专送骑士排班,一些骑士会睡懒觉,站点就给他们打电话,但听障骑士完全不用,“他们到点之前肯定上班,到点之后才会下班。”刘万龙说。这也给他减轻了管理负担。
多数听障骑士都很珍惜这份工作,找到一份薪资较高且稳定的工作,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容易。
熊茜带着七岁患病的孩子来北京找工作。她识字不多,理解能力比一般听障者差,沟通起来更费功夫。
刘万龙让穆森教她,但十多天过去,熊茜还是不会处理各种状况,影响站点整体数据。刘万龙让她再试试,两个月后,熊茜才能基本做到独立送单。
“当月的数据做得很烂。”刘万龙笑着说,“但她真的很能吃辛苦,很要强。”
熊茜在这儿干了一年多,每个月能挣七八千,后面回了福建老家。
如果跑上一天外卖,你会发现,街上有各式各样的外卖骑士。
有的人在高峰期也会躺在电瓶车上休息,和其他外卖员一起抽烟、聊天;有的人在配送路上刷着短视频、听着相声。但我跟随的三位听障骑士,在配送时几乎只送外卖,偶尔会刷刷群里的消息。
刘万龙说,自己最初只是想给这些听障者一份工作,最后他们都表现得很好,反而给站点数据提升带来了帮助,“他们不仅仅是送外卖的,也是一群自强自立自尊的人。”
就在今年8月17日,淘宝闪购和饿了么宣布,全体骑手正式升级为“城市骑士”,并发布外卖行业首套制服、推出橙意计划,涵盖社保、激励、发展等一揽子举措。
从“送外卖的”到“城市骑士”,到一系列举措,这是这个行业第一次受到如此审视与认可,外卖骑士们,也正以其专业和职业,迈向服务业新起点。
无声的世界
生活在听不见声音的世界里,是什么感觉?与刘一飞和女友重阳的相处,可能给了我一些答案。
在杭州,我第一次见到他们。一飞作为全国荣誉城市骑士,在杭州第一批穿上了淘宝闪购新制服,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坐飞机。穿上后,他抑制不住激动发了一条视频——“制服穿身上又帅又有力量,超酷的好不好!更惊喜的是,我还登上福布斯封面啦!”
见面的前20分钟,我还没来得及提问,两个人就边打字、边咿咿呀呀地问起我的情况——你做什么工作?在哪里上大学?来杭州几年了?结婚了没?我一时有些恍惚,究竟谁才是被采访者。后面才知道,几个骑士都说,听障者身边一般只有聋人朋友,没有健全人朋友。
5岁失聪后,家里给一飞配了助听器,配合着读唇语,他基本可以听懂近距离的慢速讲话。他的发音也比一些听障者清晰,结合前后语境,我有时能猜到他的意思。不过多数时候,还是需要他打字,我才能听懂。
我带他俩去西湖玩,傍晚人很多,一飞觉得耳朵里嗡嗡的,很吵。我也有相同的感受,此刻,听不见竟成了一种享受。重阳没有这种烦恼,她出生3个月后,便因为发烧致聋,15岁时又发了一次烧,完全失去了听力,戴助听器也不管用。她说听不见的世界是安静的,但听不懂别人的话,也会很伤心。
重阳观察力很强,我说几句自己的经历,她就会用手语跟一飞比划,一飞再打字问我:她说你是不是东北人?你是211毕业?你不抽烟,应该爱吃甜?我很惊讶,她竟然句句猜中。
或许,她一直在用眼睛体会着这个无声的世界。 两人在一飞第一家工作的公司相识,重阳比一飞大四岁,读的是全日制本科,一飞觉得她很有知识。来送外卖也是重阳建议的,当时一飞在工厂很痛苦,挣钱也不多。
到了梨园站,重阳也陪一飞来面试,向刘万龙询问这里的工作时长、要求和薪资。 一飞几乎每一刻都在笑。喝到好喝的汽水、看到没见过的景色,他会发出哇的一声,笑出两个酒窝。
▲刘一飞在取餐
重阳像是他的家长,时刻关注着一飞,过马路、上扶梯、地铁起停时,都用手牵他的衣服。一飞则利用他的听力优势,每次和我交流完,都会用手语翻译给重阳。 今年是两人在一起的第六年,他们的交流依然频密。当我不说话时,两个人会对看到的事物、吃到的菜进行手语交流,表情丰富。
很多健全人情侣相处到这个阶段,都没什么话说,吃饭时玩手机。但不会说话的他们,反而笨拙地、缓慢地交流着遇见的一切。
喧闹的餐厅里,两人享受着只有彼此的世界。 重阳告诉我,如果有想学的词,她可以教我对应的手语,我表示有兴趣。
手语教学课开始了,从地名,到日常用语,再到英文字母,他俩毫不厌烦,一遍又一遍教我,26个字母每个都比划了一遍。我有些字母比不对,她们很严格,反复纠正我。
过了几天,我来到北京,跟着一飞送外卖,随后他邀请我去家里吃饭。每天午高峰过后,一飞会从下午3点休息到5点半,重阳在家里做饭,等他回来一起吃。
他们租了一个三室房子的单间,离站点3公里,每个月租金1200元。在餐桌上,我们聊起他们相识的经历,聊一飞的爱好,聊他参加模特大赛的过程,聊他未来的计划。
一飞喜欢听歌,QQ音乐的红心歌单中,有800多首歌,他最喜欢的歌是郑智化的《水手》。他听不清具体的歌词,只能听到模糊的人声,再看着歌词,跟着唱出来。与其说是唱出来,更准确的表达是“读出来”。他初中时,父母就在家里买了KTV音响系统,让他练习发音。
他这一年来格外关注走秀,6月刚参加了“2025中国聋人小姐先生总决赛”,他觉得自己表现得不好,只拿到了人气奖。他最喜欢的模特是胡兵,立志要减到120斤以下,明年要同时报名聋人和健全人的比赛。
我们聊了2个多小时,我逐渐意识到,聊天越来越顺畅,我需要一飞打字的频率变低了。这很神奇,我和一飞相识不到一周,他的发音不可能突然进化,我也没学会手语。但我们之间交流的障碍,却实实在在地减少了。
或许阻碍健全人和残障人士交流的,从来不是某一种语言,也不是某一种缺陷。
今年秋天,和刘一飞一起,穆森、齐亚超、刘万龙和站点同事、更多的骑士,将一起换上新的骑士制服。对梨园站的小伙伴来说,这不仅仅是同穿一件衣服,而是过去这些年来,有声世界与无声世界的碰撞与融合下,一个新的开始;对更多的骑士来说,他们在这个职业的新起点里,一起去看见,一起去实现——“与子同袍”这个词,在这里有了更现实的指向,更动人的关系,和更深沉的意义。
下午5点半,一飞穿上他的新制服,戴上头盔,准备出发去跑单。重阳俏皮地用手弹了他几下,让他把垃圾顺手拎下去。
与子同袍。无声的世界里,他们活力四射、精神满满,就这样一直向前奔跑。